艾德里克没有发火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个灰袍人:
你起来。我不打你,也不关你。他道,我问你一句话——你在行会,是干什么的?
小人……小人是行会东院的杂役,跑腿的。
跑腿的。艾德里克道,行会给你五两银子,让你造谣,砸人家的饭碗——你砸了灰石城一百多号人的饭碗,灰石城的人,没饭吃,你心里过得去吗?
灰袍人低着头,不吭声。
你走吧。艾德里克道,你回去,告诉行会——灰石城工人的工钱,一个子儿没少;灰石城的炉火,一盏没熄。他们的谣言,白造了。
灰袍人踉跄着爬起来,看了艾德里克一眼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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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工人区,有人敲开了总办署的门。
是轧钢车间的老把头。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,站在门口,憨憨地笑着:
大人,白天那事儿……是我们糊涂。您说得对——厂里要是垮了,行会最高兴。这碗面,是我家那口子煮的,您尝尝……咱工人区的工钱,您一分没少发,咱工人的心,也一分没少在厂里。
艾德里克接过那碗面,看了很久。
老把头,他道,这碗面,我收下了。你回去告诉大家——灰石城的炉火,是大家一起烧起来的。行会想用谣言拆散咱们——咱们偏不散。他们越造谣,咱们越抱团。
夜风从窗外灌进来,吹得碗里的热气,袅袅地散开。
工人区的灯火,一盏一盏,亮着。谣言散了,工钱发了,人心,又拢回来了。
行会花了五两银子,造了一场谣。灰石城发了一箱工钱,把人心,焊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