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,甘纳西道,那行会那边,会不会来抢人?
艾德里克道,行会抢人的法子,是除名、是断供、是三族禁学——他们把人都吓跑了,拿什么抢?他顿了顿,而且,你看着吧——招工榜立得越久,行会的学徒,走得越多。他们困不住人了。人长了腿,腿长了眼睛,眼睛看得见哪边是。
夜风从窗口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工契簿,哗哗地响。
城门广场上,招工榜还立着,墨迹被风一吹,干了又潮,潮了又干。榜下,三三两两,还有人驻足——灰袍的、工装的、半旧的、打着补丁的,都伸着脖子,看着榜上的字。
管吃住。
按月发工钱。
晋升看手艺,不看血统。
第二天一早,又来了五个人。
打头的一个,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袍——他不是行会的,是城郊一座小教堂的看门学徒。他站在榜前,怯生生地问:
大人……我不会法力,可我会……会烧火。我能来吗?
艾德里克道,烧火的火候,就是手艺。进厂,先学,学成了,就是技工。
少年眼睛一亮,咧开嘴笑了。他伸出沾着炭灰的手,在工契上,郑重地,按了个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