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功?达里安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在洞厅里荡开,带着说不出的荒凉,二十年,我刻的槽,够填满一座总坛了。可我自己想要的那条槽——从来没人问过我。
他放下刀,站起身,看着艾德里克:
斯特林,你说刻刀认路不认人。那好——我让这把刀,认一回它自己想认的路。
他转身,面向那条断槽,没有再看身后的老法师一眼。他把刻刀倒转过来,刀尖对准自己刻了一半的倒灌槽——逆着走向,重新落刀。
达里安!老法师暴喝,你敢!
我敢。达里安的声音很平静,我刻了二十年行会想刻的槽,今儿,刻一条自己想刻的
他落刀,沿着自己刚刻的倒灌槽,一刀一刀,把槽壁的方向,逆着翻回来——倒灌的走向,在他的刀下,一寸一寸,变成引导的走向。
对刻。艾德里克低声对奥列格道,他帮咱们,把倒灌的槽,改回引导了。快——接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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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列格大吼一声,两台模板刻槽机同时开动。凹模压上岩壁,刀头顺着印子走,马尔科的水银听音仪器一声,蓝光顺着新槽,一寸一寸,往断槽的尽头涌。
达里安的那把刀,成了整个洞厅的焦点。他一个人,蹲在断槽前,把倒灌的槽改回引导——改得比谁都快,比谁都快。他身后,老法师们脸色铁青,却不敢动手——达里安的刀太快,他们追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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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里安!你疯了!老法师嘶声喊,行会待你不薄——
待我不薄。达里安头也不抬,待我不薄,是用我刻的槽,封死二十年。待我不薄,是让我这个最年轻的刻阵师,替行会锁了一辈子矿。他落刀,最后一刀,把倒灌槽的末端,逆着收拢的走向,豁然翻开,待我不薄——是从来没人问过我,我想刻什么。
刀落。
断槽的尽头,那条被达里安逆改的导槽,与奥列格新刻的引导槽,严丝合缝地,接上了。
接上了!马尔科的声音,在洞厅里炸开,导槽合拢了——输出口,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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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槽的尽头,静了一瞬。
然后,洞厅的岩壁,发出了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叹息的震动。地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,顺着那条被接通的导槽,、试探性地,涌了上来——先是槽壁泛起一层幽蓝的光,然后,那光顺着槽,一路蔓延,涌向断槽的尽头。
断槽的尽头,一盏灯,自己亮了。
那盏灯,是马尔科下井时,随手挂在槽头的煤油灯。没有火,没有油——是矿能自己涌上来,顺着灯芯,燃起了一簇幽蓝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