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得过煤,信不过人。艾德里克道,这六天太平,太平得不像行会的作风。演示前最后一夜,最要命。
第七日清晨,城门广场,人山人海。
演示台四角,燃着四支高烛。台正中,那几袋无烟煤码得整整齐齐。艾德里克站在台前,看了一眼天光,又看了一眼台下——王上的御座,设在广场北侧的高台上,空着,仪仗正在进场。
他抬手,示意奥列格:开演。
奥列格应声,上前,掀开煤袋的油布。
煤袋翻开的一瞬间,奥列格的手,顿住了。
袋里的煤,颜色不对——不是无烟煤那层乌黑的、泛着油亮的光,而是灰扑扑的,夹杂着一缕一缕的黄褐。他伸手抓了一把,捻了捻,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脸色地白了。
他转过身,望向艾德里克,声音压得极低:
老爷……煤,被人换了。
台下,人声鼎沸。王上的御驾,正进场。
艾德里克看着那袋灰扑扑的煤,目光沉下去。
换了。他低声道,那就让他们看看——换过的煤,烧出来的是什么。
他抬眼,望向台下涌动的人头,又望向高台上正落座的那道黄袍身影。
今儿这场戏,他道,证明煤无害——是证明谁想让煤有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