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兽人酋长的战斧劈开最后一个挡路的猎巫人,鲜血溅了他一脸。他抹了把脸,看向阵图中央——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女巫术师,看向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。他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。“喂!那边的!”他咆哮着,声音压过战场的喧嚣,“老子是‘铁颚’部落的格罗姆!‘渡鸦之眼’说你们这儿有‘新世界的门票’!”他挥舞着战斧,指向正在重新凝聚能量的王庭特使,“先搞定这玩意儿,再谈价钱!兄弟们——!”他身后的兽人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战吼。
伊莉丝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个自称格罗姆的兽人酋长,看着周围混乱却暂时将敌人挡在外围的战局。她深吸一口气,用还能动的左手,艰难地挪到陆川普身边。他的呼吸,似乎又平稳了一点点。
但这只是错觉。
陆川普的呼吸依然微弱,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。血泊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,粘在他的衣服和皮肤上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,只有嘴唇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紫色——那是能量过载后毛细血管破裂的痕迹。
伊莉丝伸出左手,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。
脉搏还在跳。
很慢,很弱,像即将熄灭的烛火,但还在跳。
她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混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,滴在陆川普的手背上。
“还活着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你还活着……”
战场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。
左边,三十米外,一队人类佣兵正和猎巫人小队缠斗。佣兵们穿着杂乱的皮甲,武器五花八门——有长剑,有战锤,有长矛,甚至有人拿着农具改造的草叉。他们战斗毫无章法,但人数众多,七八个人围着一个猎巫人乱砍。猎巫人的盔甲被砍出凹痕,符文闪烁,勉强抵挡。一个佣兵被猎巫人的破魔弩箭射穿大腿,惨叫着倒下,但立刻有另一个佣兵补上位置。
右边,五十米外,几个翼人正在空中盘旋,用投矛攻击烈阳王国的魔导士。魔导士们撑起能量护盾,投矛撞在护盾上炸开,碎片四溅。一个翼人俯冲而下,抓住一个魔导士的胳膊,硬生生把他拖离地面,然后松手。魔导士从十米高空坠落,摔在地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前方,格罗姆和他的兽人战士们已经和王庭特使对上了。
王庭特使悬浮在空中,双手间的能量重新凝聚。这次不是三道能量洪流,而是密密麻麻的、拳头大小的能量弹,像蜂群般在他周围盘旋。每一颗能量弹都闪烁着幽蓝、惨绿或暗红的光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蝼蚁。”
王庭特使的声音冰冷。
他挥动手臂,能量弹群呼啸而出。
格罗姆咆哮一声,战斧横扫。斧刃劈开三颗能量弹,爆炸的气浪把他震退两步。但他身后的兽人战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。能量弹撞在兽人身上,炸开——幽蓝色的炸出冰霜,瞬间冻结三个兽人的肢体;惨绿色的炸出毒雾,两个兽人捂住喉咙倒下,皮肤开始溃烂;暗红色的炸出火焰,一个兽人变成火人,惨叫着在地上打滚。
“散开!散开!”格罗姆吼道,“别硬接!找掩体!”
兽人们四散躲避,但能量弹像长了眼睛般追踪。战场边缘的几棵枯树被炸断,树干燃烧着倒下,砸死了两个倒霉的人类佣兵。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坑洞,泥土和碎石飞溅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、血腥味和某种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混乱。
彻底的混乱。
“渡鸦之眼”联军的三千多人像一群疯狂的野兽,在战场上横冲直撞。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,没有协同的战术,甚至没有明确的目标——有的只想杀猎巫人报仇,有的想抢阵图控制权,有的单纯在制造混乱好浑水摸鱼。
但正是这种混乱,让王庭特使无法集中火力攻击阵图。
正是这种混乱,让烈阳王国的魔导士部队被迫分散应对。
正是这种混乱,让伊莉丝有了喘息的时间。
她咬着牙,用左手撑地,一点一点挪到阵图边缘。淡金色的能量流在符文线条间奔涌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她能感觉到,阵图的能量储备已经见底了——之前自主防御护盾消耗了太多,现在维持基本运转都很勉强。
必须优化。
必须重新分配能量。
她闭上眼睛,用残存的精神力去感知阵图的结构。
阵图很复杂,是陆川普设计的,融合了巫术符文和现代工程学原理。核心是三个能量节点——一个负责接收从原初之地传来的能量,一个负责转化和储存,一个负责输出和应用。现在,接收节点还在工作,但转化节点效率低下,输出节点几乎瘫痪。
伊莉丝集中精神,尝试调整。
她用左手在空中勾勒符文——不是攻击或防御的符文,而是调整和优化的符文。她的手指颤抖,每画一笔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冷汗从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。
第一个符文完成。
淡金色的能量流微微改变方向,从转化节点分出一小股,直接流向输出节点。
小主,
阵图的嗡鸣声变了——从低沉的、疲惫的嗡鸣,变成了稍微清脆一点的、带着节奏感的嗡鸣。
有效。
伊莉丝心中一喜,继续勾勒第二个符文。
这次是调整能量转化效率的符文。她引导能量流在转化节点内部形成涡旋,加快转化速度。淡金色的光芒在节点处变得更加明亮,能量流的奔涌速度加快了百分之十。
第三个符文。
第四个符文。
她一口气勾勒了七个优化符文,阵图的运转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。能量储备虽然还是见底,但至少输出节点可以工作了——虽然只能输出很微弱的能量。
伊莉丝喘着粗气,瘫坐在地上。
她的精神力彻底枯竭了,大脑像被掏空,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右手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,但她咬着嘴唇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不能晕。
陆川普还躺着。
阵图还需要调整。
她看向陆川普,突然发现——
他的眼皮,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动了一下。
伊莉丝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爬过去,凑近他的脸。
“陆川普?”她低声呼唤,“陆川普,你能听见吗?”
没有回应。
但他的眼皮又动了一下,这次更明显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伊莉丝抓住他的手。
冰冷的手,但指尖有了一丝微弱的温度。
“陆川普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“醒醒……求你了……醒醒……”
***
原初之地。
双生王座废墟。
林小飞躺在自己刻画的符文上,身体像一具破碎的瓷器。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,皮肤呈现诡异的淡灰色,像蒙了一层灰烬。七窍渗出的血已经凝固,在脸上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。
没有梦,没有记忆,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。像沉在深海底部,周围是永恒的死寂,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。
但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。
一根线。
一根连接着他和某个遥远地方的线。
线在颤抖,在波动,传递来微弱的能量——温暖的能量,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,照进黑暗的深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