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冰冷得可怕,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,那是破界之血反噬的迹象。林小飞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。
“林小飞。”陆川普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,“听得到吗?我们需要你。现在。”
没有反应。
陆川普咬咬牙,从腰间抽出那根铁管——铁管的一端还沾着血。他用尖端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涌出。然后,他将流血的手掌按在林小飞的额头上。
“你曾经说过,破界之血会互相感应。”陆川普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在耳语,“我的血里也有你的血,记得吗?在灰爪部落,你受伤那次,我帮你处理伤口,我的血混进了你的血。虽然不多,但……应该够用。”
他闭上眼睛,集中全部精神。
这不是巫术,不是符文,甚至不是任何他知道的力量体系。这只是一种最原始的呼唤——以血为引,以共同的经历为纽带,呼唤那个在绝境中一次次站起来的灵魂。
“林小飞。”他重复道,“这个世界要审判你,要利用你,要杀死你。但我知道,你不会屈服。因为你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——你是为了证明,被诅咒的命运也可以被打破,被定义的人生也可以被重写。现在,站起来。告诉这个世界,你是谁。”
掌心下的皮肤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确实存在。
陆川普睁开眼睛,看到林小飞的睫毛在颤抖。然后,那双紧闭的眼睛,缓缓睁开了。
瞳孔是深紫色的,边缘泛着诡异的金色光晕。眼神起初是涣散的,茫然的,但很快,焦距凝聚。林小飞看到了陆川普,看到了他流血的手掌,看到了他眼中的急切和信任。
他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陆川普看懂了他的口型:谢了。
然后,林小飞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手,握住陆川普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冰冷而无力,但握得很紧。陆川普扶着他,一点点坐起来,靠在一块岩石上。
伊莉丝惊呆了,手中的治疗符文光芒都晃了一下。影歌的黑雾剧烈波动,几乎要溃散,但最终稳住了。雷爪回头看了一眼,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林小飞喘着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深紫色的眼睛——却亮得吓人。他看向陆川普,用眼神询问。
陆川普点头,低声快速说:“王庭特使要我们投降,烈阳代表想骗我们过去,塞壬揭穿了他们,但局势依然危险。我们需要一个宣言——不是求饶,不是辩解,而是告诉他们真相的一部分。把我们的行动,从‘逃亡’变成‘拯救’。”
林小飞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中多了一种决绝。
他点点头。
陆川普扶着他站起来。林小飞的身体摇晃得厉害,几乎完全靠在陆川普身上,但他还是站直了。他看向前方,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军阵,看向空中那五个身影。
然后,他开口。
声音起初很微弱,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但他运起了体内最后一点血脉之力——不是破界之血的力量,而是那种让声音传远的基础技巧。声音逐渐变大,虽然依然虚弱,但足够清晰,足够……穿透人心。
“王庭特使。”林小飞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说我们触犯禁令,研究禁忌知识。你说我们引发位面扰动,破坏世界秩序。你说,要我们投降接受审判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整个军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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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,我想问——王庭禁止我们研究的‘禁忌知识’,到底是什么?”
王庭特使眉头紧皱,权杖上的光芒更盛,似乎想打断他。但林小飞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是这个世界被隐藏的真相吗?”林小飞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,“是白银壁垒之下,封印着的东西吗?是那个关于世界起源与终结的秘密吗?”
这话像一颗炸弹,投进了寂静的湖面。
猎巫人军阵中,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。士兵们面面相觑,军官们脸色变化。就连空中,烈阳代表的笑容都僵了一下,塞壬的眼神变得锐利,黑袍人和布衣人的身影微微前倾。
王庭特使厉声喝道:“住口!妖言惑众——”
“我的诅咒!”林小飞用尽力气,声音陡然拔高,压过了特使的呵斥,“我身上这个让我无法见光、让我被家族抛弃、让我被整个世界追杀的‘永夜诅咒’——它的源头,就在白银壁垒之下!与那个被封印的秘密,同根同源!”
他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。虽然隔着衣服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——那里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微弱的,深紫色的光,透过布料渗出来。
“猎巫人们!”林小飞的目光扫过军阵,声音里带着一种悲愤和决绝,“你们举起弩箭,对准我们。你们以为自己在清除异端,维护秩序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——你们的刀剑真正指向的,是什么?”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最后的力气,喊出了那句话:
“不是异端!而是试图阻止这个世界滑向毁灭、或者坠入永恒黑暗的——最后的‘平衡之钥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