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米。

四十米。

五十米。

通道似乎永无止境。

陆川普的胳膊开始发酸，手指因为长时间抓握而麻木。背上的伊莉丝很重，虽然背架分散了重量，但持续攀爬还是消耗巨大。他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继续。

突然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
不是人声。

是……低语。

从通道深处传来，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，但声音重叠在一起，听不清内容。那低语声很轻，但直接钻进脑子里，像有东西在颅骨内侧刮擦。

陆川普感到一阵恶心。

他停下，闭上眼睛，深呼吸。

低语声还在继续。

而且，在靠近。
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向下看去。

通道深处，白光中，出现了影子。

不是实体影子，是……光构成的影子。那些影子像人形，但轮廓模糊，没有五官，没有细节，只是一团发光的人形轮廓。它们在通道里漂浮，上下游荡，像水里的鱼。

能量生命。

影歌说的守卫。

陆川普数了数——五个，不，六个，七个……数量在增加。它们从通道深处浮上来，速度不快，但方向明确，直冲他而来。

“下面有东西上来了！”他向上喊道，“能量生命体！数量很多！”

他抽出冰晶短刃。

短刃在冷光下泛着寒光。

第一个能量生命体靠近了。

陆川普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——不是攻击性的，是……探测性的。像雷达波一样扫过他的身体。他握紧短刃，但没有挥出。

能量生命体在他面前停住了。

它“看”着他。

没有眼睛，但陆川普能感觉到，它在观察他。那种观察不是视觉的，是能量层面的扫描——扫描他的身体结构，扫描他的能量特征，扫描他背上的伊莉丝。

扫描持续了三秒钟。

然后，能量生命体向旁边让开了。

它没有攻击，只是让开了路。

陆川普愣住了。

第二个能量生命体靠近，同样扫描，同样让开。

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

所有能量生命体，在扫描他之后，都选择了让路。

它们漂浮在通道两侧，像两排沉默的卫兵，目送他向下。

陆川普犹豫了一秒，然后继续向下移动。

他从能量生命体中间穿过，那些发光的影子离他最近时只有半米，他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能量场——温暖，但不灼热；强大，但不压迫。

它们不是敌人。

至少，现在不是。

陆川普继续向下。

六十米。

七十米。

八十米。

通道终于到底了。

不，不是到底，是通道的尽头，连接着另一个空间。

陆川普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
不是金属，是石头——光滑的、黑色的石头，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。他松开手，站稳，环顾四周。

这里是一个圆形大厅。

直径大约二十米，高十米。大厅的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，都是那种黑色石头，表面刻满了符文——和通道内壁一样的流动符文，但更密集，更复杂。大厅中央，有一个石台，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。

小主，

陆川普走近。

那是一本书。

书的封面是某种金属，银白色，边缘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。封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符号——一个圆圈，里面有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，图案的中心，是一个钥匙孔形状的凹陷。

书很厚，大约有十厘米。

陆川普没有碰它。

他转身，看向通道出口。

林小飞正从通道里爬出来。

灰爪战士紧随其后。

然后是影歌，格鲁，其他队员……

所有人都安全抵达了大厅。

林小飞站直身体，环顾四周。他的左脸诅咒纹路，在这里亮得刺眼——暗红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，与大厅墙壁上的符文流动节奏，完全同步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低声说。

陆川普走到他身边。

“那本书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飞说，“我能感觉到。那本书在呼唤我。”

他走向石台。

每一步，都走得很慢。

大厅里很安静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
林小飞走到石台前，低头看着那本书。金属封面在冷光球的光芒下泛着微光，暗红色的宝石像眼睛一样盯着他。封面上的符号，那个钥匙孔形状的凹陷……

他抬起右手。

左手从腰间抽出那柄兽牙符印——符印此刻也在发光，暗红色的光，与诅咒纹路的光，与封面宝石的光，完全一致。

他把符印对准凹陷。

形状，完美契合。

但就在他准备把符印按进去的瞬间——

从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，传来了声音。

金属摩擦声。

整齐的脚步声。

还有，破魔银弩箭上弦时特有的、尖锐的“铮”声。

猎巫人。

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