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伊莉丝说得对。不进去，我们都会死。进去，至少还有可能。”

陆川普沉默了三秒钟。

然后，他点头。

“我同意。但我们需要计划。这个通道内部结构未知，能量环境极端，还有未知的生命体。我们不能就这样跳下去。”

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炭笔和兽皮笔记，蹲在地上开始画图。

“首先，我们需要照明。通道里有白光，但那可能是某种能量辐射，不是可见光。我们需要自己的光源。火把不行，在混乱气流里容易灭。我需要制作几个简易的‘冷光球’——用荧光苔藓的粉末混合树脂，封装在薄兽皮袋里，用巫术符文激活，可以持续发光六到八小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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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说，一边在兽皮上快速画着设计图。

“其次，我们需要安全绳。通道深度未知，内部可能有陷阱或断崖。我们需要把所有人用绳子连起来，间隔三米，这样即使有人失足，其他人也能拉住。绳子要足够结实，我带了北境冰原巨蛛的蛛丝绳，承重一吨没问题。”

“第三，武器准备。雷爪，你的战斧在狭窄空间可能施展不开，需要短兵器。格鲁，你的战锤也是。我建议你们把主武器绑在背上，手持短刃或匕首。林小飞，你的体力……”

他看向林小飞。

林小飞摇头：“我还能走。”

陆川普没有坚持，继续往下说：

“第四，队形。我打头阵，因为我需要实时分析环境数据。林小飞跟在我后面，保持三米距离。雷爪第三，负责保护林小飞。影歌在空中警戒，监控能量变化和生命反应。格鲁殿后，注意后方情况。其他队员，两人一组，穿插在队伍中间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有问题吗？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陆川普收起炭笔，站起身。

“那就开始准备。十分钟。”

接下来的十分钟，广场上忙碌起来。

陆川普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袋子——荧光苔藓粉末是他从北境冻土采集的，原本打算用来做标记，现在派上了用场。他快速混合粉末和树脂，封装进薄兽皮袋，然后在袋表面刻上简单的发光符文。符文激活的瞬间，兽皮袋开始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，像个小月亮。

雷爪和格鲁卸下战斧和战锤，用皮带绑在背上，然后抽出腰间的短刃。雷爪的短刃是灰爪部落的制式武器，刃长三十厘米，单面开刃，适合劈砍。格鲁的短刃更短，只有二十厘米，但刃身厚重，适合刺击。

其他队员也纷纷检查装备，调整背包，把不必要的负重暂时放下——食物和水保留，但备用武器和工具精简。每个人都知道，接下来要进入的地方，可能没有回头路。

林小飞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洞口。

那股呼唤感越来越强。

他能感觉到，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他。不是恶意，也不是善意，而是一种……必然。就像冬天过后一定是春天，黑夜过后一定是黎明。那种必然性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
陆川普把第一个冷光球递给他。

“握在手里，需要的时候捏一下，光会变亮。省着点用，粉末有限。”

林小飞接过光球。兽皮袋温温的，里面的粉末在缓慢发光，透过薄薄的兽皮，能看到蓝白色的光晕。

陆川普开始分发安全绳。

冰原巨蛛的蛛丝绳，只有小指粗细，但异常坚韧。陆川普把绳子剪成十五段，每段十米，然后教大家怎么打结——不是普通的绳结，是一种特殊的活结，平时可以自由活动，但一旦受力，会自动锁死。

“把绳子系在腰上，这个结扣朝前。如果坠落，身体重量会让结扣锁紧，不会滑脱。但记住，锁死后很难解开，需要别人帮忙。”

队员们默默照做。

林小飞把绳子系在腰间，打了个结。绳子很轻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
陆川普把伊莉丝重新背到背上，用额外的绳子固定——这次不是简单的绷带，是做了一个背架，把伊莉丝牢牢绑在背上，确保在剧烈运动中不会脱落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
所有人点头。

陆川普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洞口边缘。

他低头看着那散发着白光的垂直通道，看着内壁上流动的符文，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——白光只能照亮入口附近十几米，再往下，就是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
“我第一个下去。”

他蹲下身，双手抓住洞口边缘，然后慢慢把身体探入通道。

冷。

这是他的第一感觉。

不是温度的冷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冷——像把手伸进冰水里，但冰水直接渗透皮肤，钻进骨头里。他感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变慢，心跳在变缓，连思维都好像被冻住了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他继续向下，整个人进入通道。

通道内壁很光滑，但不是无法攀爬——那些流动的符文，在触碰时会微微凸起，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落脚点。陆川普用脚试探着，找到一个凸起，踩稳，然后向下移动。

冷光球在他手里发出蓝白色的光，照亮了周围。

内壁的符文，在冷光下显得更加诡异。它们不是刻上去的，更像是从金属内部“长”出来的，像植物的根系，盘根错节，不断流动。陆川普盯着那些符文，试图辨认——但失败了。这些符文的构成逻辑，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体系。

他向下移动了三米。

五米。

十米。

通道的直径没有变化，始终是三米。但气流开始变得明显——不是风，是某种能量流。那些能量流从通道深处涌上来，像潮水一样，一波一波，没有规律。陆川普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推搡，有时向左，有时向右，有时甚至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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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紧牙关，继续向下。

十五米。

二十米。

突然，他停住了。

下面的通道，分岔了。

不是左右分岔，是……空间分岔。

通道还是那个通道，但在他下方五米处，空间出现了扭曲——像透过热浪看远处的景物，一切都变得模糊、变形。他能看到通道继续向下延伸，但同时，他又能看到另一个通道，从那个扭曲的空间里“长”出来，斜着通向另一个方向。

折叠空间。

影歌说得对。

陆川普抬头，向上喊道：

“下面有分岔！空间扭曲点！我需要……我需要做个标记！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荧光石——这是在北境矿洞里捡的，能持续发光几个月。他用短刃在荧光石上刻了个箭头，然后用力按在通道内壁上。荧光石粘住了，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
“继续向下！”林小飞的声音从上面传来。

陆川普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向那个空间扭曲点移动。

越靠近，扭曲感越强。

他感到自己的视线在分裂——一只眼睛看到的是向下的垂直通道，另一只眼睛看到的却是斜向的岔路。大脑无法处理这种矛盾信息，开始眩晕。他闭上眼睛，凭感觉向下移动。

穿过扭曲点的瞬间，他感到身体被拉扯。

不是物理拉扯，是空间层面的拉扯——像被塞进一个比他身体小的盒子里，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。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，下一秒，他发现自己还在通道里，但周围的环境变了。

内壁的符文，流动速度变快了。

白光变得更亮。

气流更混乱。

他低头看去——通道还在向下延伸，深不见底。但他刚才做的荧光石标记，不见了。

“陆川普！”林小飞的声音从上面传来，但声音听起来……很远，像隔着水。

“我没事！”陆川普喊道，“继续下来！但小心，穿过扭曲点的时候，会有点……难受！”

他继续向下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