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人形抬起“手”，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地图——丘陵、石林、一条蜿蜒的地下河，以及一个用血红色标记的点。

“记住它。”血雾说，“通道只能使用一次。打开后，封印会彻底失效，通道也会崩塌。而且……一旦进入，壁垒的‘秩序力场’会立刻感知到破界之血的存在。你们最多有半个时辰的时间，找到通往封印核心的路。”

伊莉丝已经掏出兽皮和炭笔，快速临摹地图。雷爪警惕地环顾四周——石林外的风声似乎变大了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林小飞说，“如果我解除了诅咒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
血雾人形开始变得稀薄，像即将散去的晨雾。

“你的血脉会完全觉醒。”它说，“届时，你将不再只是‘钥匙’或‘锁’。你会成为……‘变量’。一个造物主计划中从未计算在内的变量。至于这个变量会引发什么……我不知道。也许世界会崩塌，也许新的秩序会诞生，也许……什么都没有改变。”

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。

“选择吧，破界之血。是作为‘受害者’在七天后死去，还是作为‘变量’去撼动这个早已腐朽的世界……”

血雾彻底消散。

石柱上的暗红色光芒熄灭，地面的血祭图案迅速干涸、龟裂，最后化作一摊灰白色的粉末。空气中的寒意退去，阳光重新从石柱缝隙间洒落。

死寂。

只有风吹过石林的呜咽声。

伊莉丝放下炭笔，兽皮上已经画好了完整的地图。陆川普走到林小飞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可信度？”

“七成。”林小飞说，“它没有理由在最后时刻撒谎。而且……兽牙符印的灼烫感，指向的就是地图标记的方向。”

雷爪收起战斧：“那我们现在就去？”

“不。”陆川普摇头，“先离开这里。血祭遗址被激活，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的营地，仔细研究这份情报。”

***

他们在距离石林五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扎营。

山谷呈碗状，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，易守难攻。谷底有一条小溪流过，水质清澈。陆川普指挥雷爪和影歌布置警戒——在入口处设置绊索和铃铛，在高处岩石后安排了望点，在小溪下游挖掘简易的滤水装置。伊莉丝则在谷底中央清理出一块平地，用携带的符文粉笔画出一个隔音结界。

夜幕降临时，篝火点燃。

火焰噼啪作响，驱散山谷的寒意。林小飞坐在火堆旁，左臂的灰化裂纹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——已经蔓延到手肘，皮肤下的肌肉开始萎缩，像干枯的树皮。他只有六天了。

陆川普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，盒盖上刻着一只渡鸦的图案。他咬破指尖，将一滴血滴在渡鸦的眼睛位置。木盒微微震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然后盒盖自动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枚暗银色的符文石。

“联系‘渡鸦之眼’？”伊莉丝问。

“我们需要更多情报。”陆川普说，“血雾给的地图只是入口位置。壁垒内部的布局、守军巡逻规律、可能的陷阱……这些都需要核实。而且，血雾提到的‘三个月后加固仪式’，也需要确认。”

他将符文石贴在额头，闭目凝神。符文石表面泛起微光，像呼吸般明暗交替。这是“渡鸦之眼”提供的单向通讯器——支付约定的报酬（通常是稀有位面材料或情报），就可以提出一次情报购买请求。信使会在十二个时辰内抵达指定地点。

林小飞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，倒出三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体——这是他们在上一个位面探索时，从一种名为“熔火蜥蜴”的生物巢穴中采集的“火核”，蕴含精纯的火元素能量，是许多巫术师梦寐以求的施法材料。

“够吗？”他问。

陆川普接过火核，掂了掂重量：“应该够了。‘渡鸦之眼’的报价一向公道。”

他将火核放入木盒，合上盖子。渡鸦图案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，然后木盒恢复平静。交易请求已发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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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接下来就是等待。”陆川普说。
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
林小飞靠在一块岩石上，试图入睡，但左臂的刺痛和脑海中回荡的血雾话语让他无法安宁。他想起家族——那个将他视为不祥与累赘的家族。如果血雾说的是真的，他的祖先曾是造物主制造的“工具”，那家族的没落、他被诅咒的命运……是否都是计划的一部分？

还有七天。

不，六天。

他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呼吸平稳。不能乱。现在乱了，就真的完了。

***

信使在次日正午抵达。

来者是一个裹在灰色斗篷里的瘦高人影，脸上戴着渡鸦面具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。他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山谷入口，没有触发任何警戒——直到雷爪的鼻子嗅到陌生的气味，低吼示警。

“放松。”陆川普抬手制止雷爪，“是‘渡鸦之眼’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