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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雾凝聚的人形没有五官，但林小飞能感觉到“它”在注视自己。那目光穿透皮肤，直达血脉深处，像冰冷的解剖刀在审视标本。

“说。”林小飞重复，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平静。

血雾微微晃动，古老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继续回荡：“三千年前，世界不是这样。没有壁垒，没有王庭，没有猎巫人。那时，大地是完整的，天空是完整的……位面之间，只有薄如蝉翼的膜。”

伊莉丝的手指按在符文笔记上，指节发白。陆川普站在林小飞侧后方半步，右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冰晶短刃。雷爪的战斧横在身前，肌肉紧绷。影歌的阴影在林小飞脚下缓缓扩散，像随时准备扑出的黑豹。

“原初之民，”血雾说，“我们崇拜世界的血液——不是生灵的血，是大地深处流淌的、构成万物基础的‘源血’。我们通过祭祀，聆听它的意志，与它对话。直到……背叛发生。”

“背叛者是谁？”陆川普问。

血雾转向他——如果那团雾气的转动可以算作“转向”的话。

“背叛者……就是你们口中的‘造物主’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伊莉丝倒抽一口冷气。雷爪的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吼。林小飞感到腰间的兽牙符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陆川普的声音绷紧。

“造物主创造了这个世界，赋予它规则，赋予生灵智慧。”血雾的声音里透出某种扭曲的嘲讽，“但它害怕了。当原初之民通过血祭，开始触及世界的本源，开始理解规则背后的‘空白’，开始质疑为什么天空必须有界限、位面必须有壁垒……造物主感到了威胁。于是，它降下‘净化’。”

血雾人形抬起“手”，指向地面那个血祭图案。

“那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纪元。原初之民几乎灭绝。幸存者被剥夺了与源血沟通的能力，被流放到世界的边缘。而造物主……它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分割出来，化作七枚‘基石’，交给七个最忠诚的仆从——那就是七大王庭的起源。”

林小飞感到左臂的灰化裂纹传来刺痛。诅咒在躁动。

“那‘破界之血’呢？”他问，“我的血脉，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？”

血雾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是钥匙。”它说，“也是锁。”

“说清楚。”

“造物主在完成净化后，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。它分割了太多力量给王庭，导致自身的‘完整性’出现裂痕。为了修补裂痕，它需要……回收。但王庭已经坐大，不愿归还力量。于是造物主创造了另一种存在——‘破界之血’的承载者。你们的血脉中，蕴含着穿透一切壁垒、无视一切规则的力量。理论上，你们可以抵达任何地方，包括……造物主自我封印的‘核心圣所’。”

陆川普的瞳孔收缩：“你是说，林小飞的祖先，是造物主制造出来、用于收回王庭力量的‘工具’？”

“工具，或者……清道夫。”血雾说，“但计划出现了偏差。第一批破界之血的承载者，在接触到王庭掌握的‘基石’力量后，发生了变异。他们不再完全受造物主控制，开始产生自我意志。于是造物主降下‘永夜诅咒’——既是为了限制他们的力量，也是为了在他们失控时，能随时将其抹杀。”

林小飞握紧拳头。指甲陷进掌心，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
“那白银壁垒呢？”伊莉丝忍不住问，“壁垒后面的巨兽封印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
血雾人形缓缓飘向三根石柱中的一根，暗红色的光芒在柱面图腾上流淌。

“巨兽……是造物主的‘保险’。”它说，“当造物主意识到破界之血可能失控，王庭可能反叛，它做了最后一手准备。它从世界的源血中，抽取了最狂暴、最原始的一部分力量，塑造成七头巨兽，分别对应七大王庭掌握的‘基石’。然后，它建造了白银壁垒——那不是城墙，而是一个巨大的‘封印发生器’。壁垒将七头巨兽囚禁在后方的一个独立小位面中，并持续抽取它们的力量，维持壁垒本身的运转。”

陆川普脑中闪过之前观察到的数据：“所以壁垒表面的符文阵列，那些活体般的流动……是在抽取巨兽的生命力？”

“正确。”血雾说，“但这不是永久的。巨兽的力量会衰减，壁垒的封印也会随之松动。每隔三百年，需要一次‘加固仪式’——由七大王庭各自献祭一部分‘基石’力量，重新激活封印。而最近一次加固仪式……就在三个月后。”

三个月。

林小飞感到一阵眩晕。他的诅咒只剩下七天，而壁垒的封印松动还有三个月。这意味着什么？

血雾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。

“破界之血，”它说，“你的诅咒，和壁垒的封印，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——都是造物主设下的‘限制器’。解除诅咒，需要触及封印的核心。而触及封印核心……可能会提前引发巨兽的暴动，导致壁垒崩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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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代价呢？”林小飞直视血雾，“你告诉我这些，想要什么？”

血雾人形缓缓飘回血祭图案中央。

“我的族人已经灭绝。我的意识依附在这片血祭遗址上，苟延残喘了三千年。”它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真实的情绪——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，“我只想……结束。但在我彻底消散前，我想看到结局。我想知道，造物主的计划最终会走向何方。破界之血，你是钥匙，也是锁。你可以打开封印，也可以永远锁死它。选择权在你。”

“你能给我什么？”林小飞问。

“进入壁垒的方法。”血雾说，“白银壁垒东侧，地下三百米深处，有一条原初之民留下的‘血道’。那是我们当年为了躲避屠杀挖掘的逃生通道，直接通往壁垒内部的一个废弃祭祀厅。通道的入口被血祭封印掩盖，只有破界之血能打开。”

陆川普立刻问：“坐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