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。

“钥匙。”

林小飞的身体猛地一震。他挣脱陆川普的搀扶，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阴影女性。

“你……在叫我？”

“你的血……在歌唱。”阴影女性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、仿佛回声般的质感，“它唱着古老的韵律……阴影位面的韵律。我已经……很久没有听到了。”

她站起身。阴影从她身上流淌下来，像一件活着的斗篷。她赤足踩在苔藓上，没有发出声音。她走到林小飞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。陆川普握紧了短刃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
但阴影女性只是伸出手——那只手由流动的暗影构成，指尖纤细，指甲是幽蓝色的晶体。她轻轻触碰林小飞的脸颊。

林小飞没有躲。

“温暖……”阴影女性低声说，“生命的温暖……我已经……几百年没有感受到了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陆川普问。

阴影女性转过头，幽蓝的光点“看”向陆川普：“我是影歌。阴影位面的流浪者。我诞生于影池，游荡于裂隙，聆听各个位面的低语。直到今天……我听到了钥匙的歌唱。”

“钥匙？”

“他的血。”影歌的手指轻轻划过林小飞的脸颊，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痕迹，“破界之血。它能打开位面之间的门，也能……唤醒沉睡的韵律。”

她收回手，后退一步，阴影构成的身体在微光中摇曳。

“我想和你缔结契约。”

“契约？”林小飞的声音沙哑。

“平等契约。”影歌说，“我为你服务——阴影穿梭、情报搜集、刺杀、潜行。我能融入任何阴影，能听到百里之外的低语，能穿过最狭窄的裂隙。作为交换，你定期提供少量血液……不多，每月三滴。那将是我维持在此界存在的锚点，也是我……研究古老韵律的样本。”

陆川普皱眉：“研究？”

“我对‘破界之血’很好奇。”影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，“它如何产生？为何能与阴影位面共鸣？这些问题的答案……值得我用服务来交换。”

林小飞沉默了几秒。他看向陆川普，又看向伊莉丝。伊莉丝正疯狂地记录，炭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。

小主，

“我们需要情报。”林小飞低声说，“我们需要知道谁在追我们，从哪里来，有多少人。”

“我可以告诉你。”影歌说，“但契约必须先达成。阴影位面的规则……承诺必须用血来锚定。”

林小飞伸出手，手指在之前的伤口上轻轻一按，血珠渗出。影歌握住他的手，阴影构成的手指包裹住他的指尖。幽蓝色的光芒从她手中亮起，沿着林小飞的手臂向上蔓延，和黑色的诅咒纹路交织在一起。林小飞感到一股冰凉的能量注入体内，不是寒意，而是一种……宁静的、仿佛沉入深水的感觉。

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，然后消散。

影歌松开手。林小飞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，只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印记，像一个小小的符文。

“契约达成。”影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……人性化的满足，“现在，我是你的影子了。”

她后退一步，身体开始融化。不是消散，而是化作流动的阴影，像墨水一样渗入地面，然后从林小飞的脚下升起，融入他的影子里。林小飞的影子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深邃，边缘微微扭曲，仿佛有了生命。

“她在你的影子里。”伊莉丝凑过来，眼睛发亮，“这太神奇了！阴影位面的生命形态，居然能完全能量化，还能与宿主共生……”

“影歌。”林小飞对着自己的影子说，“你刚才说，可以告诉我们情报。”

影子的边缘波动了一下，影歌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，直接响在脑海里：“是的。首先，追捕你们的力量不止一股。”

“猎巫人，我们知道。”

“不止。”影歌说，“猎巫人只是明面上的。还有‘影舞者’——你刚才在冰渊里杀了一个，但他们是成建制的小队，至少还有六人在附近搜索。另外……有一股充满自然愤怒气息的力量，正在从西面接近。他们移动速度很快，最多两天就会抵达这片区域。”

“自然愤怒？”陆川普皱眉。

“精灵。”影歌的声音很确定，“而且是高阶精灵，带着‘净化的意志’。他们不是为了抓捕……是为了清除。清除一切‘污染位面平衡’的存在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
只有阴影森林里的低语声，还在不知疲倦地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