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照这个速度……如果他的成年礼原本还有三个月，那么现在，在他的感知里，可能只剩下九天。”

“现实时间呢？”

“现实时间……”老萨满的声音低得像耳语，“可能还有一个月。最多。”

陆川普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
一个月。

现实时间一个月，林小飞感知里的九天。
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雷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，“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？诅咒纹路虽然蔓延，但速度很慢……”

“是观察者。”陆川普突然说。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缄默者的观察者。”陆川普盯着林小飞手背上那飞速移动的血珠，“它看到了我们。它的注视……可能激活了什么。或者，它本身就是某种‘催化剂’，加速了诅咒的进程。”

老萨满缓缓点头：“有可能。高阶存在的注视本身就带有力量。如果缄默者真的在观察‘镜子里的自己’，那么镜子里的倒影——也就是林小飞——就会被迫加速变化，以匹配观察者的期待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雷爪问，“一个月……不，九天……我们怎么可能在九天内到达白银壁垒，找到原初之地，解除诅咒？”

陆川普没有回答。

他走到冰床边，蹲下身，盯着林小飞的脸。

昏迷中的少年眉头紧锁，嘴唇微微颤抖，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。他的呼吸很浅，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，只有偶尔抽搐的手指证明他还活着。

陆川普伸出手，轻轻握住林小飞的左手。

手很凉。

凉得像冰。

但手背上那滴血珠是温的——它在燃烧林小飞的生命，燃烧他的时间，燃烧他仅存的一切。

陆川普盯着那滴血珠，盯着它飞速移动的轨迹。

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，瞬间淹没了他。一个月。九天。这不可能。这绝对不可能。他们还在北境冰原，距离白银壁垒至少有两千公里。沿途有猎巫人，有敌对部落，有格里姆的追兵，有缄默者的注视。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那里？

不可能的。

绝对不可能的。

陆川普感觉自己的手开始发抖，呼吸变得急促，眼前开始发黑。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绝望感又回来了——就像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，发现自己附身在一个被部落驱逐的畸形儿身上时一样。无助，无力，无望。

但就在这时……

林小飞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。

很轻微的一下。

就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
陆川普愣住了。

他低头看去，发现林小飞的手指正紧紧攥着他的手——不是有意识的握紧，而是昏迷中本能的抓握。那只手很凉，很瘦，骨节分明，但抓握的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大。

大到……几乎要捏碎陆川普的骨头。

陆川普没有抽手。

他任由林小飞抓着，感受着那只手上传来的、冰冷的、绝望的，却又无比执拗的力量。

然后，他抬起头。

脸上的恐慌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坚硬的、像北境寒铁一样的决意。

他松开林小飞的手，站起身，转向老萨满、雷爪，以及闻讯赶来的石喉氏族代表。

“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。”陆川普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“‘破晓之环’的第一个任务：从现在开始，搜集一切关于‘白银壁垒’和‘原初之地’入口的情报。所有已知的地图、传说、目击记录、哪怕只是谣言——全部整理出来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“准备南下。”

“三天内完成所有准备工作——人员挑选、装备强化、路线规划、补给打包。三天后，无论格里姆来不来，我们都出发。”

雷爪盯着他：“你确定？格里姆可能就在三天后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陆川普打断他，“如果他敢挡路，我们就杀过去。”

冰屋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

石喉氏族的代表——那个光头战士——缓缓开口：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一个月……不，九天……这几乎是在送死。”

“留在这里也是死。”陆川普说，“区别在于，留在这里是等死，南下是找死。我宁愿找死。”

他走到冰床边，最后看了一眼林小飞手背上那飞速移动的血珠。

“在他‘感觉’到自己时间耗尽之前，我们必须到达那里。”

“必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