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距离裂隙还有十米时，突然停下了。

心悸。

毫无征兆的、强烈的心悸，像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。这不是生理反应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预警——破界之血残留在他体内的微量感应，在发出警报。

陆川普猛地转头，看向森林深处。

在那里，在两棵巨树的间隙中，空间正在扭曲。

不是生物，不是实体，而是一种纯粹的空间异常。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，涟漪的中心，有什么东西在“观察”。没有眼睛，没有形体，但陆川普能感觉到视线——冰冷的、非生物的、纯粹记录的视线。

高位观察者。

卷轴记载的存在，此刻就在那里。

更糟糕的是，陆川普的裂隙视野——那种因为接触破界之血而获得的、对空间异常的敏感感知——让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。

裂隙出口附近，空间泛起了细微的、不正常的涟漪。

不是观察者造成的。涟漪的纹路更细密，更规律，像有什么东西刚刚“擦”过裂隙出口，留下了痕迹。那种痕迹……陆川普在冰窟里见过类似的。猎巫人的空间封锁符文，在激活时会留下类似的空间扰动。

有人来过这里。

有人试图追踪或干扰这道裂隙。

“快走！”

陆川普冲向裂隙出口。他不再顾忌脚步声，不再顾忌可能惊动观察者。地面柔软的地衣被踩出深深的凹陷，光尘被气流搅乱，在空中胡乱飞舞。

五米，三米，一米——

他纵身跃入灰色漩涡。

失重感再次袭来，周围的光线扭曲旋转。但这一次，扭曲中夹杂了异常——几道黑色的细线在混沌中一闪而过，像裂缝，又像某种追踪标记。

陆川普咬紧牙关，向前猛冲。

当脚再次踩到岩缝的坚硬地面时，他立刻大喊：“堵住！现在！”

雷爪没有犹豫，早已准备好的巨石被推过来，重重地撞在裂隙所在的岩壁上。岩石碎裂，碎石和尘土飞扬，将那道裂缝彻底掩埋。

裂隙消失了。

岩缝里恢复了平静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陆川普粗重的喘息。

他靠着岩壁滑坐在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怀表显示，时间正好过去二十九分钟。

“怎么了？”雷爪蹲下身，手按在斧柄上。

陆川普摇头，一时说不出话。他取出怀里的兽皮袋，打开——十二颗烁光水晶完好无损，在火光下散发着温暖的黄昏光晕。他又取出那个小兽皮包，打开一角，金色的粉末微微发光。

收获丰硕。

但代价……

“有人追踪我们。”陆川普终于喘匀了气，“不是观察者。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在裂隙出口留下了痕迹，像猎巫人的空间符文，但又不太一样。”

“猎巫人找到这里了？”

“不一定。”陆川普说，“痕迹很轻微，像是远距离的探测或标记。但无论如何，这道裂隙不能再用了。我们得换个地方，再联系渡鸦之眼。”

他收起水晶和粉末，看向岩缝外。

夜空依旧清澈，星辰冰冷。第一颗星已经升起，在北方天际闪烁着苍白的寒光。

时间到了。

陆川普取出黑色羽毛，走到岩缝入口处。他折下一小段枯枝，用火把点燃，然后将羽毛凑近火焰。

羽毛接触火焰的瞬间，没有燃烧，而是直接化为一缕纯黑的烟雾。烟雾笔直上升，不受夜风影响，像有生命般钻出岩缝，升上夜空，消失在星辰之间。

“现在，”陆川普转身，从兽皮袋里取出一颗最明亮的烁光水晶，“我们等客人上门。”

水晶在他掌心缓缓旋转，内部封存的黄昏光晕流转不息，像一颗微缩的、永不落下的太阳。

而岩缝外的北境冰原，夜色深沉，风雪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