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。裂纹从伤口处向外蔓延，蛛网般的银色裂痕爬满整条前腿的冰甲，然后向身体其他部位扩散。银色裂痕所过之处，冰甲失去光泽，变得灰暗、脆弱，然后一片片剥落，露出下面狼王本来的皮毛。
而剥落的冰甲碎片，没有落在地上。
它们在空气中悬浮，然后……消失了。不是融化，不是碎裂成冰渣，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漩涡吸走，消失在空气中，连一点水汽都没有留下。
破界之血，在接触狼王血肉的瞬间，激活了某种“位面排斥”效应。狼王的冰甲本质上是它吞噬冰晶矿后，体内积累的冰元素在体表凝结形成的“伪位面产物”——一种介于物质和元素之间的存在。而破界之血，能无视位面规则，自然也能瓦解这种不稳定的位面附着。
狼王踉跄后退。
它左前腿的冰甲完全剥落，露出血淋淋的皮肉。伤口处没有流血，而是不断冒出白色的寒气，寒气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——那是它体内冰元素在失控外泄。更严重的是，银色裂痕已经蔓延到它的胸口、背部，大片的冰甲正在剥落。
它转身想逃。
但林小飞没有给它机会。
不是他不想给，而是他……动不了了。
短刀刺入狼王伤口的瞬间，林小飞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刀柄传回自己体内。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触及灵魂的冰冷。那股寒意在他体内扩散，所过之处，血液仿佛冻结，肌肉僵硬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松开刀柄，踉跄后退，一屁股坐在雪地上。
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手。
左手的手背上，皮肤下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。纹路像藤蔓一样沿着手臂向上蔓延，爬过手腕，爬过小臂，爬向手肘。纹路所过之处，皮肤失去温度，变得冰冷、苍白，像是死人的皮肤。
诅咒纹路。
永夜诅咒，在他动用破界之血后，被激发了。
林小飞想站起来，但双腿不听使唤。他想喊陆川普，但喉咙发不出声音。他只能坐在雪地上，看着手背上的诅咒纹路继续蔓延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吞噬一切的寒意。
狼王逃了。
它拖着一条鲜血淋漓的前腿，踉跄着冲向雪原深处。它甚至没有招呼狼群，只是独自逃窜，背影狼狈不堪。而狼群看到首领溃逃，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崩溃。一些狼跟着狼王逃跑，一些狼在原地徘徊，还有一些试图冲向营地，但被兽人战士的箭矢和投矛逼退。
战斗结束了。
但林小飞的战斗，刚刚开始。
雷爪第一个冲过来。他冲到林小飞身边，单膝跪地，伸手想扶他，但在碰到林小飞手臂的瞬间，手猛地缩回——太冷了。林小飞的皮肤冷得像冰块，冷得刺骨。
“你……”雷爪看着林小飞手背上的诅咒纹路，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眼神复杂，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林小飞想回答，但嘴唇颤抖，发不出声音。他能感觉到诅咒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，正在向脸颊爬升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流失，心跳在变慢，意识在模糊。
陆川普也冲了过来。他比雷爪更冷静，没有直接触碰林小飞，而是迅速脱下自己的毛皮大衣，裹在林小飞身上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小皮袋——里面还剩一点矿物粉末。他将粉末倒在手心，混合雪水，搓成糊状，然后涂抹在林小飞手背的诅咒纹路上。
矿物粉末接触诅咒纹路的瞬间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像是冷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。纹路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，但没有停止。
“带他回营地！”陆川普对雷爪说，“找老萨满！快！”
雷爪没有犹豫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林小飞抱起——林小飞的身体轻得惊人，冷得像一块冰。雷爪抱着他冲向营地，脚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兽人战士们围拢过来，看着雷爪怀里的林小飞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和手背上诡异的纹路，窃窃私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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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救了营地。”
“但那是什么？诅咒吗？”
“老萨满说过，有些外乡人身上带着不祥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雷爪吼道，声音在夜空中炸开，“他刚才站在狼王面前的时候，你们在哪里？他刺出那一刀的时候，你们在干什么？现在他倒下了，你们却在议论他？”
兽人战士们沉默了。
雷爪抱着林小飞冲进营地中央最大的冰屋——老萨满的居所。冰屋里，火塘烧得很旺，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兽脂燃烧的气味。老萨满已经等在那里，他盘腿坐在火塘边，闭着眼睛，手里拿着一串兽骨念珠。
“萨满，”雷爪将林小飞放在铺着毛皮的矮榻上，“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萨满睁开眼睛。他的眼睛很浑浊，但目光锐利，像能看透一切。他看向林小飞手背上的诅咒纹路，看向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然后看向跟进来的陆川普。
“破界之血，”老萨满缓缓开口，“永夜诅咒。你们这两个孩子，惹上的麻烦比整个凛风部族一百年遇到的麻烦加起来都大。”
陆川普没有辩解，只是深深鞠躬：“请救他。”
老萨满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罐兽脂油。油是暗红色的，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。他用手指蘸了油，开始在林小飞的胸口、手臂、脖颈上涂抹，画出一道道复杂的图腾纹路。
“这不是治疗，”老萨满一边画一边说，“只是压制。永夜诅咒是上古的诅咒，触及灵魂和血脉，不是凡人的手段能解除的。我只能用部族传承的‘生命之火’图腾暂时压制它的蔓延，让他恢复意识。但能压制多久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图腾画完，老萨满将手按在林小飞的额头上，低声吟唱起古老的兽人祷文。祷文音节古怪，像是风声，像是狼嚎，像是冰层开裂的声音。随着吟唱，林小飞身上的图腾纹路开始发光，暗红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在纹路中流动。
林小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