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散开！”雷爪咆哮。

兽人战士四散躲避。岩石砸在冰墙上，冰墙碎裂；砸在雪屋里，雪屋崩塌。一块岩石直直飞向陆川普所在的位置，他猛地向侧面扑倒，岩石擦着他的后背飞过，砸进身后的雪堆，溅起的雪沫糊了他一脸。

肋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，陆川普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爬起来，看向狼王。

狼王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。它踏过冰桩的残骸，踏过狼群的尸体，冰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尊移动的冰雕死神。它身后的狼群跟着冲锋，三十多头狼的脚步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鸣。

“冰爆陷阱！”陆川普吼道，“现在！”

雷爪吹响第三声号角，声音已经有些嘶哑。

雪地下传来一连串闷响。埋设冰球的位置，雪地突然隆起，然后炸开。灰烬和苔藓粉末喷向空中，遇空气的瞬间爆燃，形成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。火焰不大，但足够明亮，足够突然。

狼群果然出现了混乱。野兽天生畏火，即使冰原狼也不例外。前排的几头狼急刹车，撞在一起，后面的狼收不住脚，整个冲锋阵型出现短暂的停滞。

只有狼王没有停。

它甚至没有看那些火焰一眼。冰甲隔绝了高温，火焰在它身前一米处就自动熄灭。它继续前进，目标明确——陆川普和林小飞所在的第二道冰墙。

距离二十米。

陆川普看向林小飞，点了点头。

林小飞深吸一口气，从冰墙后走出。他的右手依然无力，但左手握紧了短刀。刀锋上，那些用矿物粉末标记的位置，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渍——那是他自己的血，破界之血。

他走向狼王。

一步一步，走得很慢，但很稳。

狼王停下脚步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这个瘦弱的两脚生物。它闻到了某种气味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勇气，而是一种……陌生的、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的气味。那是跨越位面的气息，是规则之外的存在。

它低吼一声，警告这个生物退开。

林小飞没有退。

他继续向前，距离狼王只有十米了。他能看清狼王冰甲上的每一道纹路，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气，能看到狼王眼中燃烧的冰蓝色火焰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冻伤的右手在颤抖，但左手握刀的手很稳。

“林小飞！”陆川普在身后喊道，“它的左前腿！之前被落石擦伤的位置！冰甲有裂痕！”

林小飞的目光聚焦。

果然，在狼王左前腿的关节处，冰甲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。裂纹不长，只有手指粗细，但在完美的冰甲上格外显眼。那是之前一块落石擦过留下的痕迹——狼王能冻结岩石，但无法完全消除岩石的冲击力。

就是那里。

林小飞加速。

不是冲锋，而是小跑。他的步伐有些踉跄，冻伤的右脚使不上力，但他强迫自己向前。狼王显然被这个两脚生物的挑衅激怒了，它不再等待，前爪抬起，带着冰甲的重重拍下。

林小飞向侧面翻滚。

狼爪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雪地炸开，冰屑四溅。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，他在雪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，左肩撞在一块冰岩上，剧痛传来，但他咬紧牙关，没有松开手中的刀。

他爬起来，继续向前。

距离五米。

狼王再次攻击，这次是撕咬。巨大的狼口张开，能看见里面冰锥般的牙齿。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，林小飞甚至能闻到狼王胃里未消化的血肉气味。他向下一蹲，狼口从他头顶掠过，冰齿擦过他的头发，带走几缕发丝。

距离三米。

林小飞看到了那道裂纹。近在咫尺。裂纹里，能看见狼王本来的灰色皮毛，能看见皮毛下跳动的血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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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起短刀。

狼王显然察觉到了危险。它想后退，但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转身不够灵活。它想用冰息，但林小飞已经太近，冰息会连自己一起冻结。它只能抬起左前腿，想用冰甲最厚的部位挡住这一刀。

但林小飞没有刺向冰甲最厚处。

他刺向那道裂纹。

短刀刺入裂纹的瞬间，林小飞感觉到阻力——冰甲依然坚硬，即使有裂纹，也不是普通刀刃能轻易刺穿的。但他没有松手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。

刀锋上的血渍接触到了裂纹深处的皮毛。

接触到了狼王的血肉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
然后，狼王发出了它今晚的第一声嚎叫。

那不是愤怒的咆哮，不是疼痛的哀嚎，而是一种……恐惧的尖啸。声音高亢刺耳，像是玻璃碎裂，像是冰层崩解。嚎叫声中，狼王左前腿的伤口处，冰甲开始崩裂。

不是普通的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