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知道血信是什么代价了。
气血亏空。
灵力大损。
身子要养好几个月才能恢复。
她不想看时烟走这条路。
可她也知道,时烟那孩子,她拦不住。
纪忘尘想着等纪时烟搞完之后传音过去跟她说,不能频繁了,会伤害身体。
她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,却猛然之间停住了。
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。
当年她做过的事,不比纪时烟轻。
当年她以血为鉴,用灵力将自身的血液耗尽大半,来保护隔壁无情的天才。
那个天才。
她记得那个人。
记得那个人的眉眼。
记得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。
记得那个人说话的声音。
记得那个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,风把那个人的衣摆吹起来,
她就站在那儿看着,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。
她记得自己写了多少封血信。
她记得自己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写。
写到自己站都站不稳。
写到自己的脸色比雪还白。
写到连师尊都看不下去了。
可她还是要写。
因为她怕。
怕那个人收不到。
怕那个人以为她忘了。
怕那个人一个人在外面撑不住。
她用灵力将自身的血液耗尽大半,差点毁坏自身的本源。
可最后……还是没有护住。
那场大战,可以说是上千万年来最动荡的一次。
她就算差点毁坏自身本源,可最后还是看着隔壁无情的天才倒在自己面前。
她记得那个人倒下去的时候。
记得那个人最后看了她一眼。
记得那个人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。
可她没听清。
她一直没听清。
她不知道那个人最后想说什么。
她想了上万年。
想到现在。
想到她坐在忘川崖边钓鱼的时候,脑子里有时候还会突然冒出来那个画面。
她从那个场面开始,专心修道。
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修炼上。
放在清云宗上。
和师尊师祖一起,把清云宗撑了起来。
那时候宗门还小。
人不多。
事情却多。
她每天从早忙到晚,忙到没有时间去想别的。
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人。
她以为忙起来就好了。
可有时候半夜醒来,她还是会在黑暗中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
看着看着,就觉得天花板上有那个人的脸。
纪忘尘头一次没有开始继续钓鱼。
而是回到忘川崖里面的那间屋子。
那间屋子很小。
比水云间的正殿小得多。
一张竹床。
一张矮案。
一把旧椅。
案上搁着那杯万年不变的苦茶。
墙角立着那根鱼竿。
窗边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。
这些就是全部的家当了。
她活了上万年,屋子里拢共就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