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五师叔讨厌她,甚至还有敌意。
那种敌意不是明面上的——
沈若雪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说过什么过分的话,
唯一一次在藏经阁也只是语气冷淡地说了句
“你自己找吧”和“可没有功夫像大师姐一样伺候你”。
但人与人之间的敌意从来不只是靠语言传递的。
沈若雪看她时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一根扎在别人眼里的刺。
每次两人目光接触的时候,那双淡灰色的眼眸里就闪过一丝她说不上来的东西,
不是杀意,不是愤怒,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、快要溢出来的情绪。
那种情绪让纪沐禾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。
所以她并不想去讨没趣——
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主动往冷脸面前凑的人,
在现实世界里她的社交法则是“别人不主动我就不主动,别人退一步我退十步”。
但今天的情况是师尊安排的,她不能不去。
不过纪沐禾并不想把这种感觉告诉师尊。
她觉得师尊已经够忙了——
这几天她在书房里亲眼看到师尊每天批阅卷宗批到深夜,
好几次她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,发现师尊还坐在书案前写批注,
灵灯的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勾成一道淡金色的线。
她不想给师尊添乱,
不想让师尊在已经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上再多加一项“安抚小徒弟对五师叔的莫名恐惧”。
而且说到底,这种恐惧只是她的直觉,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五师叔会对她怎么样。
所以她只是哼哼着,把脸埋在师尊颈窝里,
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不安用呼吸的频率传递给师尊。
其实还有一点就是,她总有一个今天要发生什么很大的事情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