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十二岁,初试牛刀,顺便让做空大佬哭了

朱秉璋说:“七分靠观察,三分靠蒙。 ”

我问:“蒙错了怎么办?”

他说:“蒙错了就说‘我看你最近火气有点大’,这句话永远不会错。”

我觉得朱秉璋如果不是中医,应该能成为一个很优秀的骗子。

回到克莱恩。

他不是真的想跟林正源合作,他只是在“应付”林正源。他来见我们,是因为“不见不行”——林正源在华尔街的地位摆在那里,不给他面子会有麻烦。

但他心里,压根没把我们当回事。

这个发现,比任何财务数据都有价值。

因为他“没把我们当回事”,就意味着他会放松警惕。

而放松警惕的人,最容易犯错。

这是我从我外公那里学到的。他当年在古玩行里,最擅长的事就是让对手“放松警惕”——先装傻,再装愣,最后装不懂,等对方露出破绽了,一刀毙命。

外公说:“古玩行里,赢的不是最聪明的人,是最能装的人。 ”

我觉得金融行也一样。

会面持续了三十分钟。

克莱恩全程都在说一些“合作潜力巨大”“强强联手”“互利共赢”之类的套话——这些话翻译成中文就是“我想赚你的钱”,翻译成英文就是“I want your money”,翻译成人话就是“给我钱”。

临走的时候,克莱恩送我们到电梯口。

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,林正源问我:“怎么样?”

“窃听器。”我说,“那幅画后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正源说,“我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。”

“那你还来?”

小主,

“来,是为了让他以为我们上钩了。”林正源笑了,“建军,金融战和你们道士的阵法,其实是一个道理。你以为你在第一层,他在第五层。实际上,你在第十层,他在负一层。 ”

“林叔叔,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?”

“都夸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然后看了一眼我身上他那套西装的袖子——已经在袖口处磨出了一道口子,因为我刚才贴符的时候动作太大,袖子被桌角刮了一下。

他沉默了两秒钟。

“建军,这套西装三千美金。”

“……林叔叔,你说过的,投资我。”

“投资你不代表我的西装活该被毁。 ”

“那我赔你?”

“你拿什么赔?”

“等我赚了钱。”

林正源看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:“行吧,算我倒霉。”

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。

我走出去的时候,回头对他说:“林叔叔,你这个人吧,什么都好,就是太小气。”

“我小气?! ”

“你看,我生日你才送了一台电脑,三千美金的西装你都心疼。”

“那台电脑一万二!”

“哦,”我说,“那你不小气了。”

林正源站在电梯里,表情复杂。

五、意外的突破口

从美洲资本回来后的第三天,赵明远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
赵明远这个人有个特点——他打电话从来不寒暄。别人打电话会说“喂,建军啊,最近怎么样啊,作业多不多啊”,他不。

他打电话第一句话永远是直奔主题,就像他做交易一样——不浪费时间,只关注结果。

所以当他打电话来说“建军,你让我查的那个‘美洲资本’,有结果了”的时候,我正在吃我妈做的葱油拌面。

“什么结果?”

“它不是一家普通的投资公司。 ”赵明远说,语气很平静,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压着什么,“它的资金,大部分来自一个离岸账户。那个账户的受益人,是一个叫‘东方国际’的公司。”

“东方国际?注册地在哪儿?”

“香港。 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香港。

刘富。

不会这么巧吧?

“赵叔叔,你能查到东方国际的老板是谁吗?”

“查不到。”赵明远说,“香港的公司注册信息不公开,股东可以用代持人。但我有一个猜测。”

“什么猜测?”

“东方国际的注册地址,跟刘富的一家公司是同一个地址。 ”

我沉默了三秒钟。

面凉了。

但我没心思吃了。

“赵叔叔,你确定?”

“不确定。但高度疑似。 ”

赵明远这个人说话很严谨。“高度疑似”在他的词典里,基本就等于“就是”。

因为他不会轻易用这个词。他用这个词的时候,意味着他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。

而百分之八十的把握,在金融圈里,已经足够你押上全部身家了。

我挂了电话,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。

刘富。

那个追杀过我外公、威胁过我要交出帛书的香港古董走私集团老板。

居然跟做空伊莎贝拉父亲公司的“美洲资本”有关联?

一个做古董走私的,为什么要掺和华尔街的金融战?

除非……

他不是在“掺和”,而是在“洗钱”。

走私文物赚来的钱,需要通过合法的渠道“洗干净”。而洗钱最好的渠道之一,就是金融市场——通过离岸基金、空壳公司、股票交易,把黑钱变成白钱。

这意味着,猎鹰基金做空那些公司,不只是为了赚钱或恶意收购。

他们是在洗钱。

而且,洗的是刘富的黑钱。

我把这些信息整理了一遍,写了一份报告,交给伊莎贝拉。

她看完之后,脸色很不好看——比上次还不好看。上次是“稍微有点白”,这次是“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”。

“姜建军,”她说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“意味着你爸的麻烦,比我之前想的要大得多。”

“不止是我爸的麻烦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气,“猎鹰基金做空的不只是我爸的公司。他们做空的那六家公司,每一家都是华人企业。这不是偶然的。 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他们在针对华人企业家。 ”伊莎贝拉的眼神很冷——不是那种“我生气了”的冷,而是那种“我在认真思考要不要报警”的冷,“用做空的手段,打压华人企业的股价,制造恐慌,然后低价收购。这不是简单的金融操作,这是——经济战。 ”

十二岁的我,第一次听到“经济战”这个词。

当时不太懂。

后来,我不仅懂了,还亲自打了好几场。

而且没输过。

好吧,输过一次。

但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以后再说。

六、布局

知道了敌人的目的,接下来就是——怎么反击?

伊莎贝拉的父亲叫亨利·陈,是第二代华人移民,在纽约华人圈里很有声望。他开了一家物流公司,专门做中美之间的货运生意,做得挺大,大到什么程度呢?大到他的仓库里堆的箱子,能从皇后区排到布鲁克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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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这是我夸张的说法。

但确实很大。

亨利·陈这个人,怎么说呢……他是个好人。

好人在这年头,基本上等于“好欺负的人”。

他听了我和伊莎贝拉的汇报之后,沉默了很久。

他在沉默的时候,一直在看我的脸。

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可能是在看我脸上有没有饭粒——因为我出门之前刚吃了葱油拌面,我妈做的葱油拌面油很大,很容易糊一脸。
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:“你们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伊莎贝拉说。

亨利·陈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看着我:“姜建军,你几岁?”

“十二岁。”

“十二岁,”他重复了一遍,摇了摇头,“我十二岁的时候,还在学校打棒球。”

“您打的是投手还是捕手?”我问。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投手。”

“那您应该知道,”我说,“投手和捕手,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 ”

“什么?”

“投手负责进攻,捕手负责防守。但真正决定比赛走向的,既不是投手也不是捕手,而是——打者。 ”

亨利·陈看着我,眼神变了。

不是那种“这孩子真聪明”的变,而是那种“这孩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”的变。

“你想当打者?”
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想当教练。 ”

亨利·陈大笑起来。

他笑的声音很大,大到窗外的鸽子都飞走了。

笑完之后,他说:“行,教练,你说怎么打?”

我说了我的计划:

第一步,收集证据。 证明猎鹰基金和美洲资本之间存在关联,证明他们的做空行为涉及内幕交易和洗钱。

第二步,舆论战。 把猎鹰基金做空华人企业的事情捅出去,让媒体曝光,给监管机构施压。

第三步,金融反制。 联合那六家被做空的公司,成立一个“反做空联盟”,共同筹集资金,在市场上反买股票,推高股价,逼空猎鹰基金。

第四步,法律战。 等股价被推高到一定程度,猎鹰基金被迫平仓的时候,收集他们的交易记录,提交给SEC和DOJ,以操纵市场、内幕交易、洗钱等罪名起诉他们。

亨利·陈听完,沉默了十秒钟。
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
他说:“姜建军,你这个计划,比我公司那帮MBA毕业的高管强多了。 ”

“谢谢陈叔叔。”

“不过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你这些招,谁教你的?”

我想了想:“一个道士,一个古董商,一个中医,一个投行合伙人,一个量化交易员,一个律师,一个退伍侦察兵,还有一个——我妈。 ”

亨利·陈又笑了。

“你妈教了你什么?”

“教我炒菜。”我说,“她说,一个人如果连饭都不会做,那赚再多钱也没用。 ”

亨利·陈点了点头:“你妈是个明白人。”

“她是个暴脾气。”我说,“但她很明白。”

七、铁子的加入

我的计划需要人手。

不是普通的人手,是那种“不需要解释为什么,只要你说干就干”的人手。

铁子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
铁子姓铁——对,他真的姓铁——大名铁建国。四十五岁,退伍侦察兵,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,立过三等功。退伍后来美国,做过保安、送货员、餐馆杂工,现在在我妈的餐馆里洗碗。

对,一个立过三等功的侦察兵,在洗碗。

不是我小看他,是他自己选的。他说:“洗盘子不用动脑子,挺好的。”

但我知道真正的理由。

他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。

在餐馆洗碗,拿八百块的工资,住地下室,不欠谁的。别人对他好,他就用洗碗来还。我妈每天给他做顿饭,他就多洗两个小时的碗。

铁子这个人,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扎在点子上。他的观察力极强,能从一个人的站姿、走路方式、说话时的眼神,判断出这个人有没有当过兵、有没有带枪、有没有撒谎。

这些本事,是战场上练出来的。

我去找他帮忙的时候,他正在后厨洗碗。

美华楼的后厨不大,灶台、水池、案板挤在一起,墙上挂着各种炒勺和漏勺,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蒜蓉的味道。铁子站在水池前,袖子卷到胳膊肘,双手泡在肥皂水里,一个个地刷盘子。他的动作不快不慢,但每一个盘子到了他手里,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一样——刷一下,冲一下,放架子上,干净利落。

“铁子叔,”我说,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
他没抬头,继续洗碗:“什么事?”

“帮我盯一个人。 ”

“谁?”

“罗伯特·克莱恩。美洲资本的老板。”

铁子放下手里的盘子,擦了擦手,看着我。他的眼神不凶,但很沉,像是井水——你看不到底。

“几岁?”

“十二。”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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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问你几岁。问他。”

“五十多。”

“有钱人?”

“对。”

“保镖?”

“应该有。”

铁子点了点头:“盯几天?”

“不一定。直到他露出马脚。”

铁子沉默了几秒。

在这几秒里,他做了好几个判断——我在他脸上的微表情里看到了这些判断的过程。这不是我多厉害,而是朱秉璋教过我“望诊”之后,我看人就有了这个毛病:总是不自觉地分析别人的微表情。

铁子的判断过程是这样的:

第一秒——他在估算任务量。盯一个人,直到“露出马脚”,这个时间不确定。可能三天,可能三个月。他需要确认自己有没有这个时间。

第二秒——他在评估风险。克莱恩有保镖,说明不是普通人。盯梢被发现的话,后果是什么。

第三秒——他在决定要不要做。

然后他说:“行。”

只有一个字。

然后他继续洗碗。

我站在旁边,等了一会儿:“铁子叔,你不问问为什么?”

“不问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要我做的事,一定有你的道理。 ”他看了我一眼,“你九岁的时候就能把克莱恩送进监狱,现在十二岁了,应该更厉害了。”

“万一我错了呢?”

“错就错。”他说,“大不了重来。 ”

我看着铁子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
这个人,在我妈的餐馆里洗了大半年的碗,每个月拿八百块的工资,住在唐人街的一间地下室里。他是我见过最穷的人,也是我见过最可靠的人。

“铁子叔,”我说,“等我赚了钱,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你妈做的饭,已经够好吃了。”

“那等我赚了钱,我请你吃别人做的饭。”

铁子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行。”

这两个字,比“行”多了零点五秒的停顿。

我后来才知道,这零点五秒的停顿,是因为他在想——这辈子除了我妈,还没人请过他吃饭。

八、盯梢

铁子开始盯梢罗伯特·克莱恩。

铁子盯梢的方式,跟电影里不一样。电影里的盯梢,永远是黑色风衣、墨镜、对讲机、开着车在街对面蹲着,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。

铁子不是。

铁子盯梢的时候,就像一个普通的路人。他在克莱恩家对面的咖啡店里喝咖啡,一喝就是三个小时——但每次服务员来加水的时候,杯子里的咖啡都没怎么动过。因为他根本没在喝,他只是在“拿着”那杯咖啡。

他在克莱恩公司楼下的公园里看报纸,一看就是一个下午——但同一张报纸,他翻来覆去就看了那一版,因为那一版的朝向正好能让他用余光看到大楼的入口。

他在克莱恩常去的餐厅里吃饭,一吃就是两个小时——但他点的永远是最便宜的三明治,因为他要省下每一分钱寄回老家。

这些细节,是我后来才知道的。

铁子自己不说。

他汇报工作的时候,永远是最简短的版本:

“克莱恩早上八点从家出门,八点半到公司。”

“中午十二点去附近的餐厅吃饭。”

“下午六点下班,偶尔加班到八点。”

没有形容词,没有情绪,没有“我觉得”“我认为”“可能”“大概”。

都是陈述句。

用了三天,他就把这些摸清了。

第四天,他发现了异常。

“克莱恩每周四晚上,会去一个地方。”铁子在我家吃饭的时候告诉我。

我妈那天做了红烧排骨。铁子吃得不多,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,像是在认真品尝——不是那种“美食家”的品尝,而是那种“这顿饭可能是最后一顿”的品尝。

战场上养成的习惯,改不了。

“什么地方?”我问。

“长岛的一个私人会所。 会员制,不对外开放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跟着他的车。他每周四晚上七点从公司出发,七点半到那个会所,十一点出来。”

“你能进去吗?”

“进不去。”铁子说,“门口有保安,要会员卡。我试着从后面绕了一圈,有围栏,上面有摄像头。”

“你能拍到进出的人吗?”

铁子从兜里掏出一个胶卷——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柯达胶卷,唐人街的杂货店里三块钱一卷。

“拍到了。但我不认识那些人。”

我把胶卷送去冲洗,然后拿着照片去找林正源。

林正源看了照片,指着其中一个人说:“这个,是猎鹰基金的管理合伙人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三个月前他上了《华尔街日报》的头版。”林正源说,“标题是‘猎鹰基金:做空之王’。你看他的领带,猎鹰基金的logo是一只鹰。”

我仔细一看,还真是。

“那这个呢?”我指着另一个人问。

林正源看了看:“美洲资本的另一个股东。名字叫史蒂文·黄,是个华裔,做房地产的。”

小主,

“华裔?”

“对。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有意思。 ”

一个做空华人企业的基金,背后居然有一个华裔股东。

这不是“有意思”,这是“太有意思了”。

林正源继续看照片,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照片角落里的一个亚洲男人身上。

他的表情变了。

从“我在认真看”变成了“我在努力回忆”,然后变成了“卧槽”。

当然,他没说“卧槽”。他说的是:

“这个,是香港刘富的人。 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这个人,姓马,叫马文华。”林正源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是刘富在美国的代理人。FBI盯了他很久了。”

我的心脏又跳了一下——不是“漏了一拍”,是“多跳了一拍”,像是有人在我的胸腔里敲了一下鼓。

刘富的人,跟猎鹰基金的人,在同一个私人会所里见面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这是接头。

九、阵法,再显神威

知道了刘富、美洲资本、猎鹰基金三者之间的联系,我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