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极见状,心中冷笑,再次开口:“若宗主担心药尘长老不满,老夫可亲自前往丹堂,与药长老商议。但翟月,今日必须——”
“赵长老,且慢。”
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突然响起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仿佛就在身边低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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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观礼台右侧,那座一直空着的阁楼栏杆旁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。
银白法袍,纤尘不染。
身姿挺拔,气质卓然。
月光洒落在他身上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。他站在那里,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外放,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凌风巡察使。
他从阁楼缓步走下,每一步都轻盈如羽,落地无声。银白法袍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,上面绣着的淡金色云纹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。
他走到观礼台中央,对宗主及众长老微微颔首,姿态从容,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。
“凌巡察使。”宗主起身,拱手示意。
众长老也纷纷起身行礼。
凌风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赵无极,最后落在擂台方向——虽然翟月早已不在那里,但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空间,看到丹堂静室内的情景。
“本使奉巡天监之命,巡察下界各域。”凌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让广场上数万人都能听清,“适才观战,见贵宗弟子比试精彩,本使亦感欣慰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不过,适才那场比试,本使倒是看出些端倪。”
赵无极脸色微变。
凌风看向他,目光平静如深潭:“那位名唤苏清影的弟子,在比试中突然爆发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,气息狂暴而不稳,周身灵力波动中夹杂着明显的‘血魄草’与‘焚脉花’药力残留。此二味药材,乃是炼制‘燃血丹’的主材。燃血丹为何物,赵长老应当比本使更清楚。”
赵无极沉声道:“凌巡察使,此事本宗已在调查——”
“调查结果如何,本使不便过问。”凌风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静,“但大比擂台,公平为先。服用禁药者违规,证据确凿。至于另一位弟子翟月所言‘下药夺灵根’之事——”
他看向宗主,微微颔首:“此事关乎贵宗内部旧案,本使身为外人,不便插手。不过……”
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赵无极,声音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:“赵长老身为戒律堂长老,执掌宗门法度,当知‘公正’二字分量。适才比试,翟月弟子虽言辞激烈,但句句指向苏清影违规事实。而赵长老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,不先问罪违规者,反要追究胜者‘言辞不当’‘借机报复’,更欲在其重伤昏迷之际,强行带回戒律堂问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冷:“此举,恐有不妥。”
“不妥”二字落下,如同冰锥刺入空气。
赵无极脸色铁青,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,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凌巡察使,此乃本宗门内事务,巡察使虽尊,但按规矩,不应干涉宗门内部执法。”
“本使并未干涉。”凌风神色不变,“只是提醒。巡天监察察诸天,维护下界秩序,其中便包括‘大比公平’‘宗门法度公正’。今日之事,数万同门见证,若处理不当,传扬出去,损害的不仅是贵宗声誉,更是整个东域大比的公信力。”
他看向宗主,语气缓和了些:“宗主明鉴,本使此言,并非指责,而是建议。大比继续,违规者依规处置,受伤者全力救治,旧案成立调查组彻查——此乃正道。若因一时意气,在众目睽睽之下,对重伤胜者施压问罪,恐寒了弟子之心,亦损宗门之德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寂静。
凌风的话,绵里藏针,既点出苏清影违规事实,又暗示赵无极偏袒,更抬出“巡天监”的招牌,将此事上升到了“东域大比公信力”的层面。
宗主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凌巡察使所言极是。”
他看向赵无极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赵长老,此事便依凌巡察使之建议。苏清影违规,交由戒律堂依规处置。翟月重伤,由药尘长老继续救治。三年前旧案,戒律堂即日成立调查组,由本座亲自监督,彻查真相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大比继续。翟月获胜,晋级十六强。待其伤势恢复,继续参加后续比试。”
“宗主!”赵无极还想说什么。
宗主抬手制止:“此事已定,不必再议。”
赵无极脸色变幻,最终深吸一口气,躬身道:“……谨遵宗主法旨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凌风,眼中寒光一闪而逝,却并未多言,转身坐回座位。
只是他坐下时,身下的玉椅扶手,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凌风对宗主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缓步走回阁楼。
银白法袍在月光下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阁楼阴影中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广场上的气氛,已经彻底改变。
观众席上,无数道目光在赵无极、宗主、以及阁楼方向来回扫视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凌巡察使出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