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丹堂静室内,玉床上的翟月依旧昏迷。
药尘长老盘坐在床前蒲团上,双手结印,淡金色的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翟月体内。阳属性的药力与左臂的玄冰寒气激烈对抗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白雾从翟月肩胛处蒸腾而起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腰侧的伤口已经止血,但深可见骨的创面仍在缓慢愈合,生肌丹的药效需要时间。
小白蜷缩在翟月枕边,耳朵不时抖动,警惕地感知着静室外的一切动静。它的鼻尖轻触翟月冰凉的脸颊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药尘睁开眼,看着翟月苍白如纸的脸色,眉头紧锁。
“左臂寒气已侵入肩胛,至少需要七日阳火丹连续驱散。腰侧伤口伤及经脉,即便愈合,短期内也无法承受剧烈灵力运转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寂静的静室内格外清晰,“失血过多,气血两亏,至少需要三日才能苏醒,十日才能下床行走。”
他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,捏碎后混入灵泉,以灵力化开,小心地喂入翟月口中。
丹药入体,翟月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极淡的血色,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些。
但药尘的神色并未放松。
他看向窗外——夜色深沉,但丹堂外的阵法屏障上,已经传来数次轻微的灵力波动。那是有人在试探,在窥探。
“赵无极……”药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你果然不会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静室窗前。
窗外,青云宗的夜色并不平静。远处主峰方向,灯火通明,大比仍在继续。但更近处,丹堂周围的阴影中,隐约有几道气息在游走,如同潜伏的毒蛇。
药尘抬手,又加固了三层隔绝阵法。
静室彻底与外界隔绝,连声音都无法传入。
但隔绝不了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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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青云宗中央广场,观礼台。
夜色已深,但广场四周的照明阵法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。擂台上,两名内门弟子正在激烈交手,剑气纵横,灵力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但观众席上的气氛却异常诡异。
数万人的目光,并没有完全聚焦在擂台上。
他们的视线不时飘向观礼台——准确地说,是飘向观礼台左侧,那个空着的座位。
那是戒律堂长老赵无极的座位。
此刻,赵无极并不在座位上。
他站在观礼台边缘,背对擂台,面朝丹堂方向,负手而立。夜色中,他的身影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,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周围的几位长老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。
宗主坐在观礼台中央,神色平静地观看着擂台上的比试,仿佛对赵无极的异常毫无察觉。但他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却始终没有放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擂台上,一名弟子被剑气击飞,裁判宣布胜负。
下一场比试即将开始。
就在这时——
赵无极动了。
他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擂台,又看向宗主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宗主,翟月伤势如何,是否已稳定?”
宗主放下茶杯,淡淡道:“药尘长老正在救治,具体情况,待他禀报。”
“救治需要时间,但宗门规矩不能等。”赵无极向前一步,声音提高,“翟月当众指控同门,扰乱大比秩序,更涉嫌借机报复,重伤同门。依宗门戒律,当立即带回戒律堂问话,查明真相。”
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,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刚刚平息的议论声再次响起。
“赵长老要动手了!”
“翟月师姐还在昏迷,这就要问罪?”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,指控同门确实需要调查……”
观众席上,无数道目光看向宗主。
宗主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赵长老所言有理。但翟月重伤未醒,此时问话,恐有不妥。待她伤势稳定,再行调查不迟。”
“伤势稳定?”赵无极冷笑一声,“若她伤势‘一直’不稳定呢?若她借伤势拖延,逃避调查呢?宗主,此事关乎宗门声誉,关乎戒律堂威信,更关乎数万同门的眼睛。今日若不查清,日后宗门规矩何在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依老夫之见,当立即将翟月带回戒律堂,由戒律堂医师救治,同时问话调查。如此,既合规矩,又显公正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听出了赵无极话中的杀机——带回戒律堂,那便是他的地盘。届时,翟月是生是死,是伤是愈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宗主眉头微皱。
他看向赵无极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,但并未立刻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