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月走出百草园，沿着青石小径向广场走去。晨光洒在她身上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沿途有早起的弟子看到她，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——有好奇，有期待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不易察觉的钦佩。她没有理会这些目光，步伐平稳而坚定。前方，中央擂台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，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她能感觉到，一道冰冷的目光正从某个方向投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翟月抬起头，看向擂台方向，眼神平静如水。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
中央擂台比寻常擂台大上一倍，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，表面刻满繁复的加固阵法纹路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擂台四周，早已围得水泄不通。内门弟子占据了最好的位置，外门弟子挤在外围，更远处还有杂役弟子踮着脚尖张望。人声鼎沸，空气中弥漫着兴奋、期待、议论的嘈杂声浪，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湿气和人群散发的体温。

“来了来了！翟月来了！”

不知谁喊了一声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

翟月一袭朴素青衣，布料洗得发白，袖口处还有几处不起眼的补丁。长发用木簪简单束起，露出清秀却坚毅的面容。她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踏得扎实，仿佛脚下不是通往擂台的通道，而是通往某个早已注定的宿命。

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“这就是那个杂役弟子？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“听说她前几场赢得都很险，全靠运气。”

“运气？能走到三十二强，光靠运气可不够。”

“哼，再怎么样也是杂役，今天对上苏师姐，必败无疑。”
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，翟月充耳不闻。她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擂台另一侧。

那里，苏清影正被一群内门弟子簇拥着。

一袭水蓝长裙，裙摆绣着精致的云纹，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长发如瀑，用一根碧玉簪挽起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衬得她容颜愈发娇美。她正微笑着与身旁的弟子说话，姿态优雅，声音清脆，引得周围弟子纷纷附和。

但翟月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冰冷。

那是淬了毒的寒冰。

苏清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转过头来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
一瞬间，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。

苏清影脸上的笑容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杀意。她上下打量着翟月，目光在那身朴素的青衣上停留片刻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
“翟师妹，来得真早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看来杂役院的活计，让你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。”

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
翟月没有回应，只是平静地走上擂台。青玉台面触感微凉，阵法纹路在脚下隐隐发光，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稳固力量——这是为了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众。

裁判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，筑基初期修为。他站在擂台中央，看了看两人，沉声道：“三十二强赛，翟月对苏清影。规则照旧，不得故意致残致死，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判负。可有异议？”

“没有。”苏清影轻声道，目光却一直盯着翟月。

“没有。”翟月的声音同样平静。

裁判点头，退到擂台边缘，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，防止外界干扰。同时，擂台四周升起淡金色的光幕，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——这是防护阵法，能吸收大部分攻击余波。

擂台内外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的两人身上。

晨光透过光幕，洒在两人身上。翟月的青衣朴素如旧，苏清影的水蓝长裙却流光溢彩，形成鲜明对比。

苏清影向前走了两步，距离翟月三丈站定。她微微仰起下巴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翟月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：

“翟月，没想到你真能走到我面前。”

她的声音透过隔音结界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观众耳中。

“我还以为，你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，然后灰溜溜地滚回杂役院，继续你扫地挑水的日子。”苏清影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清脆悦耳，却冰冷刺骨，“不过，到此为止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我会让你知道，杂役永远是杂役，废物永远是废物。有些东西，不是靠运气和侥幸就能改变的。比如……血脉，比如……天赋，比如……你永远也追不上的差距。”

话音落下，擂台外响起一片附和声。苏清影的拥趸们高声叫好，内门弟子区域更是掌声雷动。

翟月静静地看着她。

看着这张曾经熟悉的脸，看着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充满恶意的眼睛，看着那身华美的衣裙和精致的发簪。她想起了很多年前，两人还是少女时，一起在宗门后山采药，一起在月下谈心，一起许下要成为最强修士的誓言。

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又迅速褪去。

留下的，只有冰冷的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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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师姐，”翟月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“请。”

没有多余的话，没有愤怒的回应，没有不甘的辩解。只有两个字，平静，坚定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。

苏清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她预想过翟月的反应——可能是愤怒的质问，可能是痛苦的控诉，可能是卑微的乞求。但唯独没有想过，会是如此平静的两个字。
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她恼火。

因为那意味着，翟月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。
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苏清影冷笑一声，眼中寒光骤盛，“既然你急着找死，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
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：

“比赛——开始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苏清影动了。

她双手结印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。空气中温度骤降，水汽凝结，化作数十道晶莹剔透的冰锥，每一道都有尺许长，尖端锋利如针，在晨光下泛着森森寒光。

“去！”

苏清影轻喝一声，冰锥如暴雨般激射而出，覆盖了翟月周身所有闪避空间。破空声尖锐刺耳，冰锥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霜花。

与此同时，她左手一翻，一枚巴掌大小的淡蓝色玉佩出现在掌心。玉佩表面刻满水波纹路，中心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晶石。苏清影注入灵力，玉佩瞬间亮起，一层淡蓝色的光罩从她身上扩散开来，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
光罩如水波般流动，表面泛着粼粼波光，看似轻薄，却散发出一股厚重稳固的气息。

二阶上品防御法器——玄水罩！

擂台外响起一片惊呼。

“果然是玄水罩！赵长老竟然把这件法器给了她！”

“这下翟月麻烦了，玄水罩的防御力，炼气期根本破不开！”

“苏师姐这是打算立于不败之地啊！”

冰锥已至眼前。

翟月没有硬接。

她的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退，脚步轻盈灵动，在密集的冰锥缝隙中穿梭。冰锥擦着她的衣角、发梢飞过，带起的寒气刺得皮肤生疼，却没有一道能真正触碰到她。

《流云步》！

这是她在杂役院时，从一本残缺身法秘籍中学到的步法，品阶不高，却胜在灵活多变。经过系统推演改良和混沌之气的加持，此刻施展出来，竟有种行云流水般的飘逸感。

“躲？我看你能躲到几时！”

苏清影冷笑，双手印诀再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