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月推开百草园小屋的门,屋内没有点灯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远处,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灯火通明,隐约能听到喧闹的人声——那是苏清影的拥趸们在庆祝她今日的胜利。翟月收回目光,指尖,一点银灰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,又悄然熄灭。她盘膝坐下,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运转,修复着最后一点细微的损伤,同时将“裂空”指法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反复推演。明日之战,不仅是胜负之争,更是恩怨的了结。她必须赢。
夜色渐深。
百草园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药圃时,叶片摩擦发出的沙沙声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苦涩清香,还有泥土被夜露打湿后的湿润气息。
翟月睁开眼睛。
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稳,从百草园外的小径传来,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。不是那些在周围徘徊的监视者——那些人的脚步要么刻意放轻,要么带着试探的犹豫。这个脚步声很坦然,像是来拜访的客人。
她起身,走到门边,没有开门,只是透过门缝向外看去。
月光下,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院门外。
一袭青衫,腰佩长剑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。是萧晨。
翟月沉默了片刻,推开了门。
“萧师兄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萧晨看着她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息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翟师妹,方便说话吗?”
“请进。”
翟月侧身让开,萧晨走进小院,随手关上了院门。两人站在院中,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,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萧晨没有进屋的意思,他环顾四周,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,才重新看向翟月。他的神色很凝重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。
“翟师妹,明日之战,你要小心。”他开门见山。
翟月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萧晨摇头,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我今日观战,苏清影与林傲天那一场,她赢得太轻松了。林傲天虽然受伤,但燃血丹的药效还在,实力不容小觑。可苏清影从头到尾,几乎没有动用真正的底牌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仔细观察过,她身上有一层很隐晦的法力波动,不是护体灵光,更像是某种防御法器的气息。我怀疑,是赵长老赐下的‘玄水罩’。”
翟月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玄水罩,二阶上品防御法器,以玄水精晶炼制而成,能自动护主,防御力极强。炼气期修士的攻击,几乎不可能破开它的防御。如果苏清影真的拥有这件法器,那明日之战,她的战术就必须彻底调整。
“还有,”萧晨的声音更沉了,“我观她气息,有些虚浮躁动,不像是正常修炼的状态。虽然她掩饰得很好,但我在她施展水系法术时,察觉到灵力运转有一瞬间的滞涩,随后又突然变得狂暴。这种迹象……很像是服用了暂时提升实力的丹药。”
他看向翟月,眼神认真:“翟师妹,苏清影为了这一战,做了充分的准备。她不仅想赢,更想彻底击败你,甚至……废了你。”
夜风吹过,带来一阵凉意。
翟月沉默着,消化着这些信息。玄水罩,提升实力的丹药,还有苏清影今日展现出的那些符箓和困敌手段。这个曾经的闺蜜,为了对付她,真是下了血本。
“多谢萧师兄提醒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萧晨,“这些情报,对我很重要。”
萧晨看着她平静的眼神,欲言又止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翟师妹,我知道你与苏清影之间的恩怨。但明日之战,若事不可为……认输并不可耻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翟月摇了摇头:“这一战,我不能输。”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她与苏清影的恩怨,早已不是简单的胜负之争。那是背叛,是羞辱,是三年杂役生涯中无数个日夜积累的恨意。更重要的是,这一战,是她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机会——证明她翟月,即使灵根被废,即使沦为杂役,也依然能站在擂台上,与所谓的天才一较高下。
她需要这场胜利。
需要用它来打破那些质疑的目光,需要用它来震慑那些暗中窥视的敌人,需要用它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和时间。
萧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翟月:“这里面是我对苏清影战斗习惯的一些分析,还有水系法术的常见破绽。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翟月接过玉简,入手温凉,能感受到里面储存的信息量不小。她看向萧晨,眼神里多了一丝真诚的谢意:“萧师兄,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”
萧晨苦笑一声:“不必。我只是……不想看到你输得太惨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