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运转《磐石锻体术》的呼吸法。
气息在体内流转,缓缓安抚躁动。
第六圈。
第一梯队只剩下五个人。李二狗依旧领先,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,呼吸变得粗重。张铁柱紧随其后,脸上涨得通红。另外两个是王胖子“关照”的杂役——一个高个子,一个矮胖子。
翟月还是第五。
第七圈。
李二狗突然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沙袋的重量让他失去平衡,他勉强稳住身形,但速度大减。张铁柱超了过去,成为第一。
翟月依旧保持节奏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体力还剩下至少四成。这不是极限,甚至不是全力。她刻意控制着,让自己看起来“刚好能跟上第一梯队”。
第八圈。
高个子杂役也开始喘粗气,步伐变得凌乱。矮胖子超过了他。
第九圈。
场上只剩下十个人还在跑。翟月扫了一眼,确认自己排在第六。前面是张铁柱、矮胖子、李二狗,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杂役。
最后一圈。
张铁柱开始冲刺。他低吼一声,迈开大步,沙袋在背上颠簸。矮胖子咬牙跟上,但明显力不从心。李二狗落在第三,脸上满是汗水,眼睛盯着终点线。
翟月也加快了速度。
她控制着幅度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“拼尽全力追赶”。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汗水浸湿了后背的粗布衣,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黏。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
终点线就在眼前。
张铁柱第一个冲过,扔下沙袋,大口喘气。矮胖子第二,李二狗第三。翟月在第五个冲过终点——刚好卡在第一梯队的末尾。
她放下沙袋,肩膀传来一阵轻松。麻布带子留下的勒痕已经发红,摸上去火辣辣的疼。她活动了一下肩膀,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执事记录着名次。
“前十五名晋级。”执事宣布,“休息一炷香时间,进行第二项。”
翟月走到场边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她从腰间取出水囊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一股土腥味。她小口吞咽,让水慢慢滋润干渴的喉咙。
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王胖子正和那几个管事说话,但眼睛不时瞟向她这边。李二狗和张铁柱坐在一起,低声交谈,偶尔看向她,眼神复杂。
翟月垂下眼睑,假装没看见。
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。
“第二项,基础拳脚对抗!”执事高声喊道,“晋级的十五人,过来抽签!”
场地上已经划出了五个圆形区域,每个直径约三丈。区域边缘用白灰画线,算是“擂台”。
翟月走过去,从执事手中的竹筒里抽出一根竹签。竹签上刻着一个数字:七。
“单数对双数。”执事解释,“一号对二号,三号对四号,以此类推。七号对八号。”
翟月看向场边。一个健壮的杂役正举起手中的竹签——八号。
是王胖子“关照”的五人之一。
翟月记得他叫刘三,在杂役院里以力气大着称。他比张铁柱还壮一圈,胳膊有翟月大腿粗,站在那里像一堵墙。此刻,刘三也看了过来,脸上露出狞笑。
“第七场,上场!”执事喊道。
翟月走进指定的圆形区域。
小主,
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踩上去有些软。区域边缘站着一名执事,作为裁判。场边稀稀拉拉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——主要是其他杂役院的管事,还有几个没晋级的小比参与者。
刘三走进来,站在对面。
他比翟月高出一个头,肩膀宽阔,胸膛厚实。粗布衣被肌肉撑得紧绷,袖子挽到肘部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“开始!”执事挥手。
刘三低吼一声,直接冲了过来。
没有章法,没有技巧,就是最简单的冲撞。他像一头蛮牛,双脚蹬地,整个人朝翟月撞来。速度不快,但气势惊人,带起的风扑在脸上。
翟月没有硬接。
她侧身,脚步轻移,让开正面。刘三从她身边冲过,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她的衣角。她闻到一股汗臭味,混杂着泥土的气息。
刘三刹住脚步,转身,再次扑来。
这次是拳头。
钵盂大的拳头砸向翟月面门。拳风呼啸,带着破空声。翟月能看见拳头上厚厚的老茧,能看见手臂上暴起的青筋。
她依旧没有硬接。
后退半步,左手抬起,在刘三手腕上一搭一引。这是基础拳法里的“引手”,讲究四两拨千斤。刘三的拳头被带偏,擦着翟月的耳边划过。拳风刮得她耳廓生疼。
刘三一愣,显然没想到翟月能躲开。
他怒吼一声,双拳齐出,左右开弓。拳头如雨点般砸来,虽然杂乱无章,但力量十足,每一拳都带着风声。
翟月脚步连动。
她像一片落叶,在拳风中飘摇。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,每一次都只差毫厘。场边传来低低的惊呼声。
“这女杂役身法不错啊。”
“运气好罢了。”
“刘三可是咱们杂役院力气最大的。”
翟月充耳不闻。
她在观察,在等待。刘三的攻势虽然凶猛,但破绽百出——呼吸紊乱,步伐沉重,招式重复。他太依赖力量,太轻视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