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从茶叶聊到了粮食,从粮食聊到了当前的经济形势。娄半城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,但句句都在点子上。他对时局的判断既不像报纸上说的那样盲目乐观,也不像普通老百姓那样悲观,更像是从商人的角度在分析供需关系和资源配置。何雨柱听着,偶尔插两句,娄半城听了之后有时点头有时思考,像是在用他的阅历验证何雨柱的话。
聊了一个多钟头后,娄半城忽然话锋一转,问了一句:何同志,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
一个妹妹,还在上学。何雨柱说,父母都不在了。
娄半城点了点头:不容易,一个人拉扯妹妹长大,还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稳当。你比你那些同龄人强。
何雨柱摇了摇头:也是运气好,碰上了几个贵人。
娄半城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然后他放下紫砂壶,看着何雨柱说了一句:何同志,你这个人我越看越顺眼。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,不用拘束。我在北京城这些年虽然退下来了,但还有些老关系在走动,有些门路还能打开。你要是有需要,我帮你搭个桥。
何雨柱看着娄半城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这不是客套话。娄半城这种人,不说废话,说了就是认真要办。他点了点头:好,那我就不跟娄先生客气了。
娄半城笑了,笑容比刚才舒展了许多:就该这样。年轻人别老客套来客套去的,有事直说是最好的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娄半城带着何雨柱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指给他看了墙角那几棵桂花树和屋檐下的燕子窝,说起这院子他住了二十多年,每一块砖每一条缝都熟悉。何雨柱边走边听,偶尔问一两句。石榴树上有个熟透了的裂开了口子,娄半城伸手摘了一个递给何雨柱:尝尝,自家种的,比外面卖的甜。
何雨柱接过来掰开,石榴籽红得像玛瑙,一粒粒晶莹剔透。他剥了几粒放进嘴里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,确实比外面卖的好吃。
那天下午何雨柱在娄家待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告辞。临走的时候娄半城送到门口,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有空常来,我平时也没什么人说话,你来正好跟我解解闷。
何雨柱应了,转身出了门。走在那条窄巷子里的时候,他放慢了脚步,把今天下午的谈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娄半城今天没有跟他谈任何实际的买卖或者交易,从头到尾都是聊天。但何雨柱能感觉到,娄半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考察他——看他的人品、看他的谈吐、看他的分寸。考察完了之后,娄半城说了那句有事尽管来找我,那就是认可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