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西苑丹房。
春天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洒在地面上。
嘉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双目微阖,脸上完全是一副修仙之人的淡然。但眉眼深处,却有一种忧虑之色。
为了东南战事,他领着一众道士高人,连日斋醮不休,忙着祈天禳灾。
陶仲文更是设了道坛,带着一班徒弟天天作法,祈求上天降福南疆。
可东南倭乱的加急塘报一日数至,驿马昼夜不绝。
小内侍轻步入殿,垂首禀报:“陛下,翰林院学士杨毅,在外奉旨候见,呈递东南倭情汇总文书。”
嘉靖缓缓睁眼,“宣。”
不多时,杨毅手中捧着厚厚一叠文书进殿。
行完君臣大礼,杨毅躬身道:“臣杨毅,奉旨汇总东南倭情,今日特来面圣回奏。”
嘉靖抬手示意起身,“近日东南倭患愈演愈烈,张经驻军已久,战事依旧胶着。你日日汇总塘报,据实说来。东南局势,究竟如何?”
杨毅微微躬身,朗声回话,
“回陛下,东南局势,虽然没有太大的进展,但也有一些不少的斩获,遏制了倭患的蔓延之势。
但是,臣也看到,也存在不少的问题,致使剿倭效果没能达到预期。”
“仔细说来。”
“东南战局,臣以为乱象有三。
其一,倭寇并非纯粹蛮夷流贼,大多是沿海海盗和流民。他们勾结倭人,熟悉本地水路地形,所以进退自如,官军追剿,往往扑空。
其二,东南卫所久疏战阵,老弱居多,军备废弛,守城尚可,主动剿贼力有不逮。
其三,军饷粮草调拨无序,层层周转拖延,前线将士常有断粮缺甲之困,影响士气军心。”
嘉靖静静地听着,想了想,颦眉道:
“这些天,朝堂上有的主张剿灭,有的主张安抚,就是因为,倭寇之患的主力并非倭寇,主要是流民海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