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门拜谒的官员中，有人是真心敬佩他干练刚正，盼他南下平定海乱。

有的是过来例行客套，混个同僚情面。

更有不少的油滑官吏，揣着小心思来探口风。想提前摸清东南局势，等着后续站队捞取好处。

王忬为人刚直务实，最烦这套朝堂虚礼。

这两天，他索性闭门谢客，推掉了所有的宴请拜谒。

把自己关在家里，清点海防卷宗，梳理沿海卫所的资料，一心琢磨南下后的平倭布局。

而有一个人，王忬特意给他留了门。

午后时分，杨毅轻车简从，让阿墨提着两盒寻常糕点，来到王忬府外。

管事家人早已得令，见了杨毅的拜帖，二话不说，直接把他迎入府内。

穿过正堂，直达后院书房。

王忬身着便袍，正俯身对着舆图蹙眉思索。鬓边微微冒着细汗，眉眼间满是沉凝之色。

听见脚步声响，他抬起头，紧绷的神色舒展开来，笑着起身相迎。

“杨学士来了？王某就知道，满朝文武，唯独你会来跟我说几句真心话，而非虚情假意的表面客套。”

杨毅拱手行礼，打趣道，

“王大人这是把朝堂众人的心思看透了？如今满京官员都盼着大人南下荡平倭寇，个个嘴上跟抹蜜似的，心里全是算盘在响。”

“哈哈哈！” 王忬朗声大笑，

“那些人是盼王某去填坑背锅，唯独你杨学士，是盼我去做事安民，建立功勋。这区别，王某还是分得清楚的。”

他亲手给杨毅斟上一杯清茶，沉吟道：

“不瞒杨学士，此次南下，说是总督海防，总领平倭。看似权重一方，实则是接过了一个烂摊子在手上。

浙闽卫所糜烂百年，兵卒不足，军备残缺，上下官吏层层贪腐。

倭寇勾结私商，有了这些人做内应，他们进可劫掠州县，退可遁入汪洋。最难的是，海禁开放在即，新的措施还没落地，王某这南下之路，步步都是难处。”

这番话，句句都是大实话。

旁人吹捧他身负圣命，前程浩荡，只有王忬自己清楚，这次平倭稍有不慎，便会身败名裂。

杨毅端起清茶浅抿了一口，缓缓道：

“王大人所言皆是实情，但杨某看来，难处虽多，但也有破局的法子。”

王忬眼中一亮，连忙拱手请教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