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两个字:“不必。”
第三道折子递进去之后,嘉靖直接在暖阁发了话:“朕不再立后。后宫诸事,由几位高位妃嫔分理即可,不必再议。”
不立后,意味着后宫最高处那把椅子永远空着。下面的人各坐各位,谁也压不了谁一头,但谁都有机会往上窜一窜。
对于生了皇子的杜康妃和卢靖妃来说,这就是一扇突然敞开的门。
谁先挤进去,就看各人的本事了。
灯市口,严府。
严嵩在府里用晚膳的时候,严世蕃回来了。父子俩隔着八仙桌吃饭,没有旁人。
严世蕃一边吃饭,随口似的说了一句:
“父亲,景王那边的人今儿走动了。工部老周送了一副新制的书案过去,说是‘例制之物,”
严嵩没抬头,喝了一口汤才慢慢说道:“走动走动是常情,只是不要太过明显,现出首尾来。”
“父亲说得对,如果陛下知道,迟早会有想法的。”
严嵩看了他一眼:“你管好底下的人,别让动静传到西苑就行了。”
“这您放心,他们知道分寸的。”
严嵩放下碗,拧眉思量了半晌,缓缓道,“卢靖妃虽受陛下宠爱,但景王年纪小些,就是他的弱势了。”
严世番笑道,“父亲不必想到这一层,咱们这个皇上,哪里是墨守成规的主?”
严嵩摇了摇头,“还是要小心些。两个殿下年纪都还小。老夫在朝堂上,还是要做到不偏不倚,至于你要怎么做,老夫就不管了。”
严世番明白老爷子的意思,笑了笑,没接话。
而杨毅这边,在立后风波平息后,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。
他给裕王任讲官的张居正写了一封信,嘱咐他务必讲授“历代储君养德”的讲读,必须每周讲一次,做好裕王德智体美劳的教育工作。
在裕王府属官配置上,杨毅也悄悄做了调整。把原先负责裕王起居的掌事太监换了下来,顶上来的是杨毅托司礼监掌印张佐重新安排的自己人。
他端着茶碗走到窗前,看着西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际。
布局不只是内阁首辅的专利,我杨毅虽然官小权轻,也不妨布上一盘黑白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