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延绥的虏骑早就退了，赵高士这水怕是浇不上了。不过杨某觉得，边关将士的弓箭和鸟铳，比赵高士这碗水来得实在些。高士若有空，不妨替他们多念几段保安咒。”

赵道士见杨毅是来砸场子的，脸上略有了怒意，便不再理会他。一边的小道士，也低着头不敢接话。

杨毅转身出了西苑。回到值房，写了一篇青词，晚课时送进西苑。上面写道：

“狼烟散去，边城暂安。愿陛下趁此间隙，将城中积存之旧粮清点入仓，明春便可从容换新，充实边防。”

他把“积存旧粮清点入仓”八个字嵌在青词中央，其他的全是套话。

第二天上午，杨毅在值房喝了一壶茶后，觉得尿急，正要出去解决问题，碰见来内阁值房的严嵩，身后跟着严世番。

“严阁老早。”杨毅拱了拱手，也没等严嵩说话，就赶着出恭去了。

回来的时候，他脚步很轻。坐在书案前，构思午课。听见隔壁严嵩在说话，慢悠悠的，

“世番，这是宣大那边的边报，说俺答骚扰比去年还密集，边军出击三次，斩虏骑四十二级。”

接着他又说，“可陆炳那边锦衣卫传回的消息，实际斩虏骑十八级。这个，这个......”

“父亲，将士们在外拼命，拿脑袋戍边，四十二就四十二呗，朝廷也不差这点赏银。”是严世番的声音。

不一会，一阵悉悉索索，像是展开了一页纸。

“世藩，你看看这个。这是陛下昨日的手诏，为父一晚都没琢磨明白。陛下今天如果问起，为父如何作答？”

随后，严嵩轻声念了出来，“泾渭不分，清浊自流。”

不过半晌，就听严世番答道，“父亲，陛下是说，如今北疆边事，朝局取舍，不可强行去分清是非，辨清黑白。这就是泾渭不分的意思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“那个清浊自流，就很好解释了。清流浊流，该怎样还怎样。朝堂之上不能只有清流，或者只有浊流。陛下的意思，就是两厢制衡。”

杨毅在这边听了，也甚是叹服严世番的敏捷之才。

这时，一个太监走了过来，站在内阁值房的门前，朝里面拱了拱手，“阁老，河南那边报了祥瑞，陛下口谕，召阁老去丹房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