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毅摇摇头,知道是严嵩在中间使了手段,让皇帝改变了刑部的判决。
他递了青词,从丹房出来。
路过陶仲文的炼丹房时,又看见几个新面孔道士,在外面的廊下走动。
有的穿着杏黄道袍,有的披着玄色鹤氅。还有几个更讲究的,头上插着玉簪,腰里别着铜镜,拂尘甩得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好看。
陶仲文的丹室旁边又新搭了一排厢房,住满了各地术士。他们的丹方、符咒、祈禳法术跟杂草一样,在西苑内疯长。
当然,出钱买单的人只有一个。
嘉靖最近迷上了一种新道术,叫“祈天退虏”。据说是山东来的一位赵道士献的主意:
在西苑设一座高坛,每逢鞑靼南侵,就在坛上焚香念咒,连念七天,边关就能“天兵自降”。
嘉靖听完大喜,当即赏了赵道士一百两银子,又拨了两千两修道场。
道场搭在西苑后面那块空地上,半个月就成了形。
这个赵道士就成了西苑的风云人物。那天,杨毅在西苑偶遇了这位赵道士,他捧着一只青瓷碗,碗里盛着清水,在道场的供坛上念念有词,说是在“作法退虏”。
旁边的银托盘里还搁着几张黄纸符箓和一小碟朱砂。
杨毅走过去,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面露好奇之色,和他搭讪:“赵高士,这碗水,是退虏用的?”
赵道士瞥了他一眼,见他只是个翰林院小官,便不甚在意。微闭着眼答道,
“自然。贫道这碗天罡退虏水,念咒七日,装坛祭炼,浇在边关城墙上,虏骑自然不敢靠近。”
杨毅点了点头,又问了一句:“要是虏骑已经退了呢?还浇吗?”
赵道士一时语塞,支吾了两声,转头又去念咒。
杨毅站在那儿没急着走,等他把一轮咒语念完,才慢吞吞地又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