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毅默然,这个老狐狸终究讨得嘉靖欢心,成为内阁重臣。
以前严嵩在礼部,再大的本事只能在礼制的框框里转。如今进了内阁,有了票拟权,军国大事,从今以后都得过他的手。
那天,杨毅捧着青词进无逸殿的时候,夏言正低头看折子,严嵩正好也在。看来是两位阁臣在商量什么事情。
杨毅一进门,就感觉直房的气氛跟以前大不一样。
夏言一个人在的时候是“沉闷”,现在是“拧巴”。
杨毅把青词放在夏言案头,“陛下待会儿要早课,夏阁老帮晚生带进去?”
夏言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严嵩在那边笑呵呵地接了一句:“杨翰林辛苦了,每日三篇青词,雷打不动,这差事旁人还真干不下来。”
杨毅转头朝严嵩拱了拱手:“严阁老过誉了。晚生这点微末功夫,跟阁老们比起来,不值一提。”
严嵩笑眯眯地说:“老夫前日跟陛下说起你的青词,陛下还夸你辞藻工稳,比从前那帮人强多了。”
杨毅忙拱手道:“谢严阁老提携。”
严嵩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杨毅向两位阁老躬身一揖,告辞出来,在丹房外碰见张佐。老太监看见他,招了招手:
“杨翰林来得正好。陛下说了,以后阁臣轮值时,你可以在无逸殿东厢备一间小值房,省得每天从翰林院来回跑。”
杨毅愣了一下。东厢那间小值房,隔着一道墙就是内阁的直房。
“是陛下安排的?”他问了一句。
“还能是谁?”张佐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杨翰林,陛下这是让你离得近些,好随时召对。”
张佐走了之后,杨毅到东厢那间小值房看了看。一张桌一把椅一个书架,窗户朝东,早上的阳光正好能照在案面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桌面,还是新的,带着一股清漆的味道。
第二天,他搬到这间直房,刚安顿下来,就听见隔壁传来夏言的声音。不高,但很清晰:
“这笔修边银两不能动,去年已经挪过一回。”
然后是严嵩的声音,温吞吞的:“夏阁老,显陵那边也紧张,您总不能让工部停工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