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中有奸佞,蒙蔽圣听。”字毕,木架便一动不动了。
嘉靖凑过去,辨认了半天,眉头皱起来:“奸佞?谁是奸佞?”
陶仲文睁开眼,一脸“不敢说”的表情。杨毅心里冷笑,往前迈了一步,
“陛下,方才的乩语说朝中有佞臣,却未指明是谁。臣斗胆,请陶高士再问一问神仙,那佞臣姓甚名谁。”
陶仲文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他会要求“自投罗网”,便从容点头,闭目开始念咒。
木架开始移动。
这一次杨毅离陶仲文更近了些。在陶仲文右手垂下袖口的瞬间,他假装往前趔趄一步,手里的磁石“恰好”贴上陶仲文袖口鼓起的地方。
啪,一声极轻的,金属吸附声响起。
陶仲文袖口里的东西被磁石吸住了。
原来,他右手衣袖里暗藏了一根弯曲的铁签。
陶仲文脸色骤变,双眼猛地睁开,低头看向袖口,又看了看杨毅手里的磁石,眼神像见了鬼。
“陶高士,”杨毅松开磁石,退后一步,“您袖子里藏的什么呀?好像是一根铁签吧?”
嘉靖不禁有些疑心,“陶仲文,你袖子里是什么?”
陶仲文哆嗦着说不出话,右手僵在那里。
“陛下,臣斗胆猜测。陶高士袖中那根铁签,是在沙盘上划字用的。扶乩的铁针只是个描摹工具,真正写字的是陶高士自己。”
陶仲文是个老江湖,很有急智,猛地跪下磕头,“陛下!贫道是怕天机泄露,才使用的铁签描字。如果贫道未窥天心,岂知圣意?贫道并非故意欺君……”
这下就说不清楚了。陶仲文抛出了新的论点:你说我作弊,但皇帝要问什么内容,我是怎么知道的?
这更是个难以分证的问题。要么是陶仲文会读心术,猜到皇帝要问什么。要么是陶仲文买通了嘉靖的近侍,提前拿到了问题。
如果要去分证,会陷入更深的求证旋涡。再说,杨毅也不想把陶仲文逼到墙角,树立这个强敌。
于是,他上前奏道:“陛下,如陶高士所言属实,臣以为,不必深究。”
这样一地鸡毛,嘉靖顿时没了兴致,挥了挥手,命两人退下去了。
杨毅从西苑回到翰林院。刚坐下不久,一个小太监从廊下跑过去的时候,嘴里嚷了一句,“严阁老拜武英殿大学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