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江心里冷笑。

果然。

自己的图纸没偷到,先来泼脏水了。

他抬起头,看着李友军,声音不大,但很稳:

“李技术员,你说苏联图纸?那我问你,活塞、负压、杠杆,这是物理常识,不是哪国专利。”

“中国宋代就有‘唧筒’,有‘渴乌’,利用负压吸水的原理,比西方早了几百年。那算不算西方抄中国的?”

李友军嘴角的笑意,僵了一下。

林大江没有停,继续说:

“你说有人把图纸给我,我改了几处尺寸?那你拿出证据来。谁给的?什么时候给的?”

他看着李友军的眼睛,一字一句:

“你要是拿得出来,我认。拿不出来,你就是眼红,故意破坏抗旱大局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了一分:

“李技术员,你在厂里干了三四年,还是个三级技术员。我研究出压水井,直接被破格提成五级技术员!你心里不平衡,对吧?”

李友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林大江趁热打铁,继续道:

“自力更生、艰苦奋斗,这是毛主席说的。外国有的,我们要学,但不是照搬;外国没有的,我们也要敢想敢干。”

“我这叫‘土法创新’,是为集体、为抗旱。你呢?你这是搞‘崇洋媚外’那一套!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张东林接过话头,语气不紧不慢,补刀道:

“赵副厂长、李技术员,现在是什么时候?旱了大半年,全县都在找水。”

“压水井能不能打井出水,你们也看见了,机械厂食堂后院那口井,当场就打出了水。红旗公社林家村那两口井,也出了水。”

小主,

“能解决问题、能抗旱,就是好技术。现在不是追究谁先想出来的时候。”

刘建国端着茶缸,一直没说话,但目光在林大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
赵志远放下手里的钢笔,看了李友军一眼,没表态。

李友军咬了咬牙,不肯认输,又翻出一页纸:

“好,就算技术的事说得过去。那你的作风呢?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林大江,声音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:

“林大江同志,你连自己亲二婶都送进了派出所,这是什么行为?六亲不认,还是做贼心虚?”

林大江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
“李技术员,你是被我二叔忽悠了吧?”

他看着李友军,声音不急不慢:

“我二婶王桂兰,教唆我堂弟林建设,为了抢我的机械厂招工名额,在我背后推了我一把,让我被野猪撞成重伤,差点死了。”

“这件事,红旗公社派出所已经查清楚了,王桂兰被判了三年劳改,林建设也被判了一年劳改。你要是不信,自己去派出所查。”

李友军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林大江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冷意:

“李技术员,你到处打听我的事,连我二姐家都不放过,费了不少功夫吧?可惜,你打听来的这些东西,全是道听途说,拿不上台面。”

李友军眼底慌意一闪,脊背不自觉绷紧,又翻出一页纸:

“好,这些不说。那你得了县长和厂里的奖励,短时间内频繁大额采购紧俏票证物资,造成不良影响,这你总该认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