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红袖把下巴微微抬高了半寸，目光冷淡地投向正前方。

她没有注意到。

礼堂第三排，靠过道的位置。

张大山坐在那里。

他今天也穿了正式制服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表面上庄重肃穆。

但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。

坐他右手边的刑侦队副手瞄了他一眼，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旁边挪了半个座位的距离。

张大山没理会。

他的视线穿过前面几排人的后脑勺，死死钉在侧幕方向那个即将登台的女人身上。

四品。

二十六岁。

全场的聚光灯、掌声、尊敬，全是她的。

张大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
这份荣耀，这个位置，这场仪式……

本该属于张浩。

他的儿子。

张浩的天赋是差苏红袖一截，但底子不差。

按原来的路子再熬两年，四品不敢说十成把握，七八成是有的。

到时候张家父子一个四品一个准四品，在天南巡检司谁敢不给面子？

但现在……

张浩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。

双臂粉碎性骨折。

武道根基全废。

大夫说，就算用最好的基因修复液，这辈子也别想再端起一杯茶。

全是因为那个姓江的小畜生。

张大山十根手指慢慢攥紧，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
目光从苏红袖身上移开，朝礼堂入口方向淡淡一扫。

还在等你那个小情人？

张大山嘴角微微一动，勾出一丝极浅的弧度。

等不到了。

六指是他花了三百万从暗网定向邀的银牌杀手。

四品修为，淬毒长剑，从业十二年没有失手记录。

配上前面那三个二品巅峰的炮灰做诱饵，足够把一个刚摸到三品门槛的毛头小子碎成渣。

这会儿……

那小畜生的尸体估计已经凉透了。

张大山收回目光，若无其事地端正坐姿，目视前方。

脸上换了一副标准的、得体的微笑。

主席台上，楚镇南已经走到话筒前。

仪式正式开始。

楚镇南的开幕词不长，三分钟，四平八稳地夸了苏红袖的贡献和天赋，用词精准得像从公文模板里扣出来的。

全场鼓掌。

苏红袖从侧幕走上主席台。

步伐稳健，军姿笔挺。

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
没有人看得出她走路时有任何不对劲。

四品武者的身体控制力，足够她把所有不适压到骨头缝里。

楚镇南面带微笑，双手将那枚崭新的四品武者正式徽章佩在她制服左胸前。

台下几十台手机同时亮起，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
苏红袖接过话筒。

致辞。

她的声音清脆、干脆、利落，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。

每一句话都像刀子，干净漂亮地切进要害。

台下的人听得认真，频频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