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逸愣了好几秒。
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几天在天南市的所见所闻。
巡检司的人均实力……
防线的布防密度……
武器装备的消耗数据……
越算越不对劲。
这些条件根本撑不起连续三年零兽潮的战绩。
许逸猛地一拍大腿,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“卧槽!”
“方叔你这么一说我直接通透了!”
“一个紧挨着三号地窟的前线城市!”
“连续三年,连一次中型兽潮都没爆过!”
“这说出去谁信啊?!”
他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走,越走越快。
越想越不对。
越想后背越发凉。
“所以楚镇南这老东西百分之百有鬼!”
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把凉透的茶水震出来半杯。
“要么是跟地窟里的高阶异兽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!”
“要么就是跟血神教做了利益置换!”
“没有第三种可能。”
方域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一个前线城市的年均伤亡率比内地城市还低。
搁谁来看,这数据都假得离谱。
许逸两步蹿到窗边,手掌撑着玻璃往外看。
天南市的夜景灯火通明,街上还有行人在悠闲散步。
一座前线城市,老百姓的精神状态比省城还松弛。
这画面放在任何一个有常识的武者眼里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方叔,咱们是不是得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
方域放下茶杯。
杯底触到茶几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。
只有这一点。
“先看,再动。”
“天南是人家的地盘,急的不该是我们。”
许逸张了张嘴,半天蹦出一句:“得嘞,您老沉得住气,我先消化消化。”
他一屁股坐回沙发,脑子还嗡嗡转着。
方域没再说话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上。
眼神很平。
但搁在茶几上的右手,五指微微收拢了。
然而不管是在武卫署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方域。
还是脑子转得飞快的许逸。
这一回都冤枉楚镇南了。
彻彻底底地冤枉了。
楚镇南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为了救老婆孩子,他亲手把江天河送进了死地。
为了拿到归元血莲,他甘愿给血神教当狗。
他双手沾的血,洗一辈子都洗不干净。
楚镇南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。
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。
他心里没有愧疚吗?
有。
而且快把他逼疯了。
每天晚上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那些死人的脸。
江天河咧着嘴笑,问他“楚司,这次的勘测数据你报上去了没?这对咱们天南可是一件大好事啊!”
苏婉抱着小江寒,温温柔柔地喊他“楚大哥”。
还有地窟里那四个跟着江天河一起消失的精锐队员。
一个个排着队站在他床头,眼窝里全是黑洞洞的空。
他睡不着。
整宿整宿地睡不着。
所以他拼命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