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离开后,楚镇南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空调嗡嗡响着,窗帘拉得死死的。
投影仪已经关了,屏幕上只剩一片漆黑。
他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,一个穿着巡检司制服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咧嘴大笑。
旁边站着一个眉眼温柔的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。
江天河。
苏婉。
江寒。
楚镇南的拇指在照片边缘慢慢摩挲,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老江啊。”
他轻声开口。
“你当年要是别把那条消息报给我,该多好。”
……
两个月前。
天南巡检司。
江天河刚从三号地窟深层侦察回来,连身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洗,就冲进了司长办公室。
“楚司!大发现!”
他一把将沾着荧光粉末的勘测仪拍在桌上,两眼放光。
“第七层裂隙带的能量波动不对劲,我们顺着追踪了三天,锁定了一处被天然岩层封死的空洞。”
“仪器探测的结果——”
江天河压低声音,伸出四根手指。
“S级禁忌物级别的能量反应。”
楚镇南当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百分之百!”
江天河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“那种浓度的生命能量波动,根据波谱特征对比,最接近的一个是——”
“归元血莲。”
楚镇南替他说出了这个名字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。
江天河重重点头。
“我已经把初步勘测数据整理好了,打算明天上报省城武道总署。”
“这种级别的东西咱们天南吃不下来,得让上面派人来。”
楚镇南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。
但江天河没看到。
他正蹲在地上翻背包,找更详细的地质勘测图。
楚镇南走到他身后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江,辛苦了。”
“这事先别声张。”
“我来安排。”
江天河抬头看了他一眼,笑着说了句“行,听你的”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正常对话。
三天后。
江天河接到一纸紧急调令,带着妻子苏婉和四名精锐组成六人小队,再次深入三号地窟第七层。
任务是“对疑似禁忌物进行二次确认勘测”。
调令上盖着楚镇南的私章。
小队出发后第十九个小时,通讯器最后一次传回信号。
信号内容只有半句话,是苏婉的声音。
“有……埋伏……经脉……”
然后就是刺耳的电流杂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