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曦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慢慢酝酿的那种红。
是看到他满身是血的那一刻,眼泪直接涌上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江寒躺在地上,用胳膊挡着脸。
“你一哭我就更疼了。”
“谁哭了!”
林曦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。
“我这是被操作间的烟熏的。”
“操作间没有烟。”
“闭嘴。”
林曦跪在他身边,目光快速扫过他浑身上下。
后背的衬衫已经彻底没法看了。
布料和血混在一起,贴在皮肤上,分不清哪块是布哪块是肉。
右膝盖肿得老高。
左边腋下还有一道口子在渗血。
“我叫医疗组上来——”
“别叫。”
江寒伸手拦住她掏手机的动作。
“信号被屏蔽了,你忘了?”
林曦愣了一下。
七先生布下的电磁屏蔽器。
“那我下去喊人!”
“你下去喊人,我在这躺着等死?”
江寒翻了个白眼。
“冷静点,我没那么脆弱。”
林曦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从小到大,她都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。
研发部炸了炉,她解决。
五个亿的订单谈崩了,她解决。
董事会吵翻天,她解决。
但现在,眼前躺了个满身是血的人。
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……急救箱。”
林曦忽然站起来,踩着碎玻璃快步走向操作间角落的应急柜。
高跟鞋踩在碎渣上打滑。
她索性把鞋蹬了。
光着脚踩在一地狼藉里。
江寒侧头看了一眼。
天南市第一美女。
身价几十亿的集团总裁。
此刻光着脚跪在碎玻璃堆里翻急救箱。
说不感动是假的。
但他没说出来。
说了就矫情了。
林曦搬着急救箱跑回来,往他身边一蹲。
打开箱子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“你先别碰我后背,那块伤口最大。”
江寒主动开口。
“先处理腋下那个,渗得最厉害。”
林曦拆开一包止血纱布,手忙脚乱地往他腋下贴。
贴歪了。
撕下来重贴。
又歪了。
“你到底会不会——”
“你闭嘴!”
林曦的声音都带上颤了。
她咬着嘴唇,第三次把纱布撕下来,重新对准伤口。
这次终于贴正了。
江寒没再说话。
林曦开始处理他前臂上的伤口。
那道口子不深,但拉得很长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附近。
她用碘伏棉球,一点一点地擦。
手很轻。
“嘶——”
“疼?”
“碘伏本来就疼。”
“那我轻点。”
“你已经很轻了。”
林曦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就很近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灰尘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血腥味的汗味。
按理说,这个距离,这个味道,应该让人不舒服。
但林曦没有后退。
“你为什么要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