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山镇已是深夜。议事堂灯火通明，苏清月让人备了热汤和灵果，六碗热汤下肚，白骨仙子把青冥的话从头到尾理了三遍。

“眼之泪在梦层。”她放下汤碗，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，“梦层在眼的最深处，瞳孔竖缝底下。里面有诸天万界所有遗失之物。青瑶前辈进去过，本体没出来，只有残念逃出来。”

“遗失之物？”慕容晴皱眉，“什么东西算‘遗失’？”

“所有被遗忘的、消散的、丢掉的东西。”白骨仙子翻开笔记残页，指着其中一行模糊的小字，“青瑶前辈这里记过一句话——‘梦层所见，皆诸天所失。’意思是，诸天万界所有丢失的东西，全部沉在梦层里。”

青灵儿从阵盘前抬头：“我比对过青冥两次现身的灵压数据。梦层不是空间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前后远近。进去的人会失去方向感，连自己走了多远、走了多久都感知不到。”

“时间呢？”苏清月问。

“梦层里没有时间。”青灵儿摇头，“或者说，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。可能你进去一炷香，外面已经过了一天。也可能你进去三天，外面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。青冥说青瑶在梦层里走了很久，但具体多久，没人知道。”

楚戈坐在长桌主位，掌心的印记安静搁在桌面上。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，但银色边缘纹路比昨天又清晰了一分。

“青瑶在梦层里留下了痕迹。”他开口，目光扫过所有人，“银球里的青瑶残念说过，‘找到它，就能找到眼之泪’。”

“但青瑶的本体也在里面。”白骨仙子提醒，“三千年了，她的本体还在梦层。找到眼之泪的同时，也会找到她。”

议事堂安静了一息。

苏清月把汤碗放下，起身走到楚戈身边。她没有坐下，就站在他身侧，目光落在长桌上铺开的笔记残页上。

“青冥说，进梦层必须有人在外面牵住心灯。”她声音平稳，“光丝不能断。断了，人就留在里面。”

“对。”楚戈点头。

“青瑶进去的时候，光丝是在里面断的。”苏清月低头看他，“你在外面，我在里面——光丝断的是里面。这一次，你在里面，我们在外面，光丝会不会断在外面？”

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。青灵儿低下头，白骨仙子翻笔记的手停住了。

慕容晴从墙边走出来，在长桌另一头站定。她解下佩剑搁在桌上，剑鞘与桌面相触时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
“我来拉光丝。”她说，“你进去多久，我拉多久。”

楚戈抬头看她。

“你一个人不够。”白骨仙子合上笔记，语气很平但不容商量，“梦层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，可能你进去一炷香，外面已经过了三天。一个人在外面撑不住三天不眠不休。光丝需要至少三人轮流牵引。”

“那就三个人。”慕容晴目光不动，“我、苏清月、余婆婆。三个人轮班，光丝一刻不断。”

“我也来。”青灵儿站起来，“阵盘锚点需要随时调整。我在场，锚点稳得更快。”

“四个人。”慕容晴改口。

楚戈看着她们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极淡。他没有推辞，没有说“不用这么多人”，没有客气。他只是站起来，掌心印记朝上，对着所有人摊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