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人回到青山镇时已是正午，日光从头顶直直浇下来，灵菜田的绿意在热浪中微微发蔫。议事堂的门一关，白骨仙子就把玉简里的记录全部倒了出来，灵力催动之下，青冥虚影出现时的灵压图谱铺满了整面墙壁。

“你们看这里。”白骨仙子指着图谱最底层的一圈波纹，“青冥虚影的灵压纹路，和眼睑光膜、轴心光柱、甚至源核的灵压都有重叠，但重叠比例极低，不到一成。剩下九成的灵压纹路——诸天万界任何已知体系里都找不到对应。”

“说明什么？”慕容晴抱剑站在墙边。

“说明她比诸天万界更古老。”白骨仙子收回灵力，图谱消散，“她的灵压是‘初代灵压’，是其他所有灵压的母本。诸天万界的灵气体系，可能都是从她的灵压中衍生出来的。”

楚戈坐在长桌主位，掌心的印记朝上搁在桌面上。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，但银色边缘纹路比之前又延伸了一丝，细如发。

“她还说了什么？”苏清月从门外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摞刚送来的传讯玉简，随手搁在桌角。

楚戈把青冥的话复述了一遍，从“青瑶不知道我在这里”到“她出生时我已经是守眼人”，一字不落。苏清月听完沉默了片刻，在楚戈对面坐下。

“青瑶的母亲是守眼人，青瑶不知道。”苏清月手指轻叩桌面，“青瑶离开零层去找眼之泪，被困在归墟坍塌中，最后残念化入银球。银球里没有关于她母亲的任何信息。”

“青瑶前辈可能根本没见过她母亲。”白骨仙子接话，“青冥传讯让她走，是隔着光膜传的。青瑶活了多少年，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母亲长什么样。”

青灵儿忽然从阵盘前抬头：“等一下。青冥说她是‘第一代守眼人’。如果她从诸天万界诞生之初就在那里，那她是怎么有青瑶这个女儿的？”

议事堂安静了一瞬。这个问题像一根针，刺破了之前所有推测的平滑表面。

“除非——”白骨仙子开口又止住，手指在笔记边缘反复摩挲。

“除非什么？”慕容晴追问。

“除非青瑶不是她‘生’的。”白骨仙子抬起眼，目光复杂，“青瑶可能是她‘造’的。守眼人不能离开眼，但她可以用眼的力量凝聚出一个‘女儿’，送出零层，替她去找眼之泪。”

楚戈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。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在日光下安静如石，银色边缘纹路微微发亮。

“不管青瑶是怎么来的，”他开口，“青冥是她母亲这一点不会变。青冥在眼里等了青瑶三千年，最后等来的是我替青瑶走完了最后一步。”

他站起来。

“我还要下去一次。”

慕容晴皱眉：“你刚回来。”

“青冥说的话还没说完。”楚戈看向窗外，归墟之门方向的白焰标记在日光下依旧醒目，“她说到一半虚影就散了，她还有话没说完。而且——”

他摊开掌心，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在日光下忽然跳了一下，像眼皮底下有东西在动。

“它在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