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吻很长。长到沈若晴在楚戈背后抬起头,长到她看着林晚星吻他的侧脸看了很久。
然后沈若晴也凑上来了。
她从楚戈背后探过头,嘴唇贴上了他的嘴角。三个人挤在一张一米二宽的小床上,像三条在暴风雨里挤成一团的鱼。沈若晴的嘴唇碰到了林晚星的嘴唇,两个女人同时顿了一瞬,然后谁也没有退开。
楚戈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,嘴唇左边是林晚星,右边是沈若晴。她们的眼泪混在一起,流进他嘴里,咸涩得发苦。她们的手在他身上交叠——林晚星扣着他的后颈,沈若晴攥着他的衣襟,手指碰着手指。
门没关。
苏清月走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她站在门口,一只脚刚跨过门槛,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脸上闪过一瞬极其复杂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嫉妒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的复杂。嘴角抽了一下,眉毛挑了起来。
“你们这是在惩罚他,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房间里三个人同时僵住了,“还是奖励他?”
林晚星的嘴唇从楚戈嘴上弹开,肿胀的脸一下子红透了——连青紫色的淤血都盖不住那层红。她把脸埋进楚戈胸口,不肯抬起来。沈若晴也缩回去了,额头抵在楚戈后背上,耳朵红得像两片煮熟的虾壳。
楚戈转过头,看着门口的苏清月。他的嘴唇上还沾着两个女人的眼泪,亮晶晶的。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苏清月抢先开口了。
“别解释。”她走进来,从地上捡起那本被踩了脚印的语文书——刚才楚戈弯腰抱林晚星时从怀里滑落的——拍了拍封面上的泥,“林晚星,沈若晴,你们俩听好了。惩罚他可以,但不能每次都趁我不在的时候。下次记得叫我。”
林晚星从楚戈胸口发出一个闷闷的“嗯”,尾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好意思到极点的笑意。
苏清月把语文书放在床头,转身出去。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。
“楚戈。信在堂屋桌上。幽冥山庄,三天。”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很低,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最后两个字——“……王八蛋。”
她出去了。
慕容晴靠在堂屋的门框上,长剑横抱在胸前。她的目光从楚戈怀里两个女人的脸上扫过——林晚星肿胀的左脸,沈若晴额头上那道粗大的缝针。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,指节泛白。
然后她移开目光,看向院子里被踩塌的花坛,看向散落一地的月季花瓣,看向那些被碾进泥土里的粉色白色。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看口型,和苏清月最后说的那两个字一样。
楚戈为林晚星和沈若晴疗伤。他的真气从丹田出发,沿着手三阴经流注指尖,从林晚星后背的穴位渡入她体内。真气在她经脉中缓缓流转,将淤塞的气血一点一点冲开,将受损的经络一点一点修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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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星能感觉到那股暖流。从他指尖触着的穴位开始,像一滴温水落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。暖流经过的地方,疼痛像冰块遇见阳光,慢慢融化。她肿胀的左脸颊开始消退,青紫色的淤血从深变浅,从浅变淡,最后只剩下眼角处一小片淡黄色的痕迹——那是淤血被吸收之后残留的色素,过几天就会完全消失。
她的左眼终于能完全睁开了。那双眼睛还是红红的,但看着楚戈的时候,里面亮着的光和窗外的晨光一样干净。
沈若晴的伤更重一些。额头上的伤口虽然被缝合了,但皮下还有淤血没有散开,手腕的骨裂也需要真气温养。楚戈的左手按在她额头上,右手——痂刚裂开、还在渗血的右手——按在她手腕上。两道真气同时渡入,一道上行化解淤血,一道下行温养骨裂。
沈若晴咬着嘴唇,忍着真气冲刷伤口时又痒又疼的感觉。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楚戈的脸,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,看着他右手纱布上新渗出的血迹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没事。”楚戈没有睁眼,“别说话,感受真气的走向。”
沈若晴闭上了嘴,但眼睛还睁着,还看着他。看着汗珠从他额头上滑下来,沿着眉骨的弧度流进眼眶,他眨了一下眼,汗珠从睫毛上抖落,掉在她手背上。温热的。
半个时辰后,楚戈收回双手。林晚星脸上的淤肿完全消退了,恢复了原本清秀的轮廓——瓜子脸,鼻梁小巧,嘴唇薄薄的。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,像大病初愈。沈若晴额头上的伤口不再红肿,缝针的痕迹还在,但伤口边缘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肉。手腕的骨裂被真气温养之后,疼痛减轻了大半,至少可以慢慢活动了。
两个女人从床上坐起来。林晚星活动了一下肩膀,沈若晴转了转手腕,对视了一眼,同时看向楚戈。
“谢谢。”她们异口同声。
楚戈摇了摇头,站起来。他走到堂屋,桌上放着一封信。信封是黑色的,纸质厚实,表面有细密的压纹——阴阳宗的标志,一个阴阳鱼图案,凸印在信封右下角。封口已经被撕开了,信纸抽出来,摊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