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山村被袭,家人被抓

奇葩山洞 一叶青卷 3225 字 1个月前

“村长。”楚戈走到他面前。

林德厚抬起头看着他。老人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眼白变成了粉红色,瞳孔里映着燃烧的大棚和满地的碎塑料薄膜。

“楚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不是那种压抑情绪的平静,是情绪被碾碎之后的麻木,“来了十几个人。穿黑衣服,胸口绣着阴阳鱼。天没亮来的。把楚老哥和芸儿从床上拖下来,楚老哥跟他们动了手,被打断了两根肋骨。芸儿咬了一个人的手,被扇了一巴掌。”他叙述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,平得像在读一份公文,但正是这种平淡,让人从骨缝里往外冒凉气。

“晚星和若晴冲上去拦,被他们一掌一个打飞出去。晚星撞在门框上,若晴摔在石阶上。我这条老命不值钱,也冲上去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,“这是那个领头的人打的。他没杀我,是留着我的命给你带话。”

楚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——告诉楚戈,三天之内,带着青山老祖的传承秘籍,到省城幽冥山庄换人。逾期不到,撕票。”林德厚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,像咬碎一颗苦胆。

“幽冥山庄。”楚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寒意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走过被推倒的石碾,走过还在冒烟的大棚残骸,走过那些抱着烂菜叶发呆的老人。他家的院门敞开着,门板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——被人一脚踹开的。院子里,他离开前亲手垒的那个小花坛被踩塌了。楚芸种在里面的月季被连根拔起,花瓣散落一地,被泥脚印碾进了土里。

堂屋的门也敞着。他跨过门槛。屋里一片狼藉。桌子掀翻了,他和父亲喝茶的两只粗瓷碗碎在地上,茶叶渣子和碎瓷片混在一起。父亲的藤椅被砸断了椅背,那是他坐了二十年的椅子,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。楚芸的书包从里屋被扔出来,课本散了一地,语文书翻开的那一页上还留着她娟秀的笔迹——“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”。

楚戈弯腰捡起那本语文书,合上,放进怀里。书的封面被踩了一个泥脚印,脚印的形状清晰可辨——阴阳宗特有的云纹靴底。

里屋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
他推开门。林晚星和沈若晴躺在床上。不是一人一张床,是两人挤在一张床上——楚芸的小床,一米二宽,两个成年女人并排躺着,肩膀挨着肩膀。林晚星靠外侧,沈若晴靠里侧。

林晚星的左脸颊高高肿起,青紫色的淤血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,把她的左眼挤成了一条缝。嘴唇干裂,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血痕。她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衬衫,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,领口敞开着,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一大片青紫色的淤伤——那是被掌力震伤之后皮下出血留下的痕迹。

沈若晴的伤在额头。一道两寸长的口子,从发际线斜斜划向眉梢,已经被人用缝衣针缝合了——林德厚缝的,针脚粗大而不均匀,像一条蜈蚣趴在额头上。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着,有发炎的迹象。她的右手腕缠着一块撕下来的床单,布条已经被血渗透了,变成了深褐色。那是她摔在石阶上时用手撑地,腕骨骨裂。

两个女人同时听见了门开的声音。林晚星艰难地转过头,肿胀的眼皮费力地睁开一条缝,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。

她愣了一瞬。然后那只仅剩一条缝的眼睛里,泪水决堤般涌出来。

“楚戈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破碎,像被撕成碎片的布,“对不起……我没能保护好叔叔和芸儿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每一个“对不起”都像一把钝刀,在楚戈的心口来回锯。

他走到床边,单膝跪下,平视着她肿胀的脸。伸出手,极轻极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。指腹触到的皮肤滚烫——不是正常的体温,是淤血和炎症导致的高热。

“不怪你们。”他的声音很低很低,低得像从胸腔深处直接震出来的,“是我连累了大家。”

林晚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抬起手,那只手在微微发抖,手指上还有干涸的血痕——是她被一掌打飞之后,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时,指甲在石阶上抠出来的。她握住楚戈擦泪的那只手,握得很紧很紧,指节泛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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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戈,我好怕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泪水从肿胀的眼缝里不断溢出来,“怕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楚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他俯下身,双臂穿过她的背和腿弯,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。林晚星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脖子,泪水顺着他的领口流进去。她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压抑太久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可以释放的出口。

“不会的。”楚戈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,嘴唇几乎碰到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,“我保证。”

沈若晴从里侧艰难地翻过身。她额头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牵动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,但她还是翻过来了。她挪到林晚星身边,把自己也塞进楚戈的怀里,没有受伤的左手攥着他T恤的后襟,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上。没有说话,只是抵着。泪水无声地浸透了他后背的布料。

楚戈腾出一只手,把沈若晴也搂进怀里。一手一个,两个受伤的女人被他紧紧箍在胸前。他能感觉到林晚星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脖子,能感觉到沈若晴的眼泪浸透他的后背,能感觉到她们身体里还在微微发颤的余悸。像抱着两只被暴风雨淋透的雏鸟。

“有我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三个字像三根钉子,钉进了她们的心脏,“谁也不能伤害你们。”

林晚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。她的左眼还肿着,只有右眼能完全睁开。那只右眼里,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退,但另一种东西已经烧起来了——像暴风雨夜里,灯塔上唯一还亮着的那盏灯。

她忽然吻住了他。

不是温柔的、试探的吻。是用力的、带着哭腔和颤抖的、压抑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吻。她的嘴唇干裂粗糙,蹭过他的嘴唇时带着微微的刺痛。她的手从握着他的手变成了攀着他的脖子,十指扣在他后颈,指甲陷进他皮肤里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泪水从肿胀的眼缝里不断涌出来,流进两人相贴的唇间,咸的,涩的,带着她所有的恐惧和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