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手老人看着楚戈嘴角那抹笑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
他在江湖上混了四十多年，见过不怕死的，但没见过这种——炼气五层，面对两个炼气八层的长老、一个炼气九层巅峰的副帮主、三十多个带刀打手，居然还能笑得出来。

“小子，你是真不怕死。”鬼手老人黑色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，像五把锋利的小刀。

楚戈把沈若晴往后推了推，压低声音说了句“跑”。沈若晴愣了一下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但还是咬着牙转身跑了。她跑得不快，高跟鞋在碎石地上磕磕绊绊，好几次差点摔倒，但她没有回头。

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添乱。

鬼手老人没有拦她，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沈若晴。他摆了摆手，身后两个穿灰色长衫的长老往前迈了一步，一左一右，像两扇门一样堵住了楚戈的去路。

“老夫再问你一次。”鬼手老人的声音阴恻恻的，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，“青山老祖的传承，交还是不交？”

楚戈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，右手按在地上，掌心贴着一块埋在碎石下的阵纹石。

那是他昨晚让苏清月连夜送到县城的。从青山村到县城，一百多公里，苏清月开了两个小时的车，把阵纹石埋在了这片废弃工厂的地下。埋的时候天还没亮，厂区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她一个人蹲在荒草丛里，一铲子一铲子地挖坑，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。

楚戈当时说不用，她说必须用。

现在，阵纹石派上用场了。

楚戈掌心真气一吐，埋在地下的阵纹石同时亮了起来。蓝色的光从碎石缝隙里渗出来，像一条条发光的蛇，在地面上迅速游走，连成一张巨大的光网，把整个厂区空地都笼罩在其中。

鬼手老人脸色一变：“阵法？”

两个长老反应极快，同时出手。左边的长老一掌拍向楚戈的天灵盖，右边的长老一脚踢向他的腰眼，掌风和腿风呼啸而至，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。

楚戈没有硬接，身体往后一仰，那一掌从他鼻尖上方擦过去，那一脚从他腹部掠过，劲风刮得他衣服猎猎作响。他借着后仰的力道在地上翻了个跟头，拉开五步的距离，重新站起来。

“灵气倒灌。”楚戈咬破舌尖，一口血雾喷在阵纹石的光网上。

血雾融入光网的瞬间，蓝色的光突然变成了血红色，整个阵法的气息变得狂暴起来。方圆数百米内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，疯狂地朝阵法中心涌来，灌入楚戈体内。

这是青山老祖传承里记载的一种禁术——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强行引动天地灵气灌体，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。代价是阵法结束后会虚弱三天，精血亏损，元气大伤。

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灵气如潮水般涌入，楚戈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。炼气五层中期，炼气五层后期，炼气六层，炼气六层中期，炼气六层后期，炼气七层——

停在炼气七层巅峰。

两个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。炼气五层他们不放在眼里，但炼气七层巅峰，已经跟他们只差一个小境界了。

“杀了他！”鬼手老人厉声喝道。

两个长老同时冲上来，这一次不再是试探，而是全力出手。左边的长老双掌齐出，掌风带着黑色的雾气，每一掌都足以碎金裂石；右边的长老身形如鬼魅，绕到楚戈身后，一拳轰向他的后心。

楚戈没有躲。

他站在原地，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——金刚不坏。

左边长老的双掌拍在他胸口，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，像铁锤砸在石头上。右边长老的拳头砸在他后心，又是一声闷响。楚戈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嘴角溢出一丝血，但他站住了。

两个长老的拳头和手掌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，震得自己手腕剧痛，虎口发麻。

“就这？”楚戈抹掉嘴角的血，笑了。

然后他一拳轰向左边的长老。

破天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