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戈看向眼睑。表面三十层光膜上的画面越来越暗，彩色的洪流中开始混入大片的黑色。银蓝色光芒被黑暗画面挤压，从边缘向中心一寸寸退却，像潮水在退去。眼睑边缘的银蓝色光晕越来越细，越来越暗。

青冥的虚影几乎消散了，只剩最后一层极淡的轮廓。她看着楚戈，银蓝色瞳孔中竖缝合拢如初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“持灯人。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，“你的心灯——白焰能净化。眼之泪在消化黑暗，但消化需要‘火’来烧。白焰是火。”

楚戈没有犹豫。他向前踏出三步，走到眼睑正下方五丈处，心灯从掌心浮出，白焰全部倾泻而出。白焰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，从下往上照向眼睑表面。光柱触及眼睑的瞬间，三十层光膜同时震动，那些被黑暗画面挤压的银蓝色光芒在白焰中重新站稳。

白焰涌入光膜。楚戈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极其庞大的信息洪流中，三千年的黑暗画面全部涌过来，归墟坍塌、天门动荡、三界战乱、源核枯竭，每一帧都像一根针扎进识海。他咬紧牙关，白焰全力输出。

心灯白焰与眼之泪的银蓝色光芒在光膜表面交汇、融合、交织。黑色画面在白焰灼烧下迅速缩小、褪色、消散。银蓝色光芒重新扩展，从中心向边缘一寸寸收复失地。光膜上的画面重新变得明亮，彩色洪流恢复了流速但不再失控。

眼睑的颤动减弱了。

青冥的虚影重新凝实了几分。她看着楚戈，银蓝色瞳孔中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一瞬。

“够了吗？”楚戈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。

“还差最后一丝。”青冥指向眼睑与瞳孔之间的凹槽。凹槽中，眼之泪已经完全嵌入，但泪晶边缘有一根极细的青色丝线还没有与眼睑合并。那根丝线像一根没剪断的脐带，连着泪晶与眼睑深处，青色光芒在银蓝中格外显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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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色丝线是眼之泪与眼的最后一道连接。”青冥解释，“它在等一个‘契机’才能融合。眼之泪是青瑶找回来的，两半合一之后需要青瑶的‘意愿’来引导最后一融合。”

“青瑶的意愿？”

“银球里的青瑶残念。”青冥看着楚戈腰间的银球，“让她出来。让她‘看’一眼眼之泪。”

楚戈低头看银球。银光在他腰间温顺地明灭，青瑶残念安静沉在球体内部。他伸手解下银球，双手捧着递向前方。银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，白焰与银光交织，球体表面开始剧烈发光。

青瑶的残念从银球中溢出。
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。她不再是模糊的轮廓、断续的声音，而是一个完整的、凝实的人形虚影，站在楚戈面前。银白色长袍，白发垂落，眉眼间那股锋芒已经褪去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温意。

她看着楚戈，看了很久。

“你走到这里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清晰，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