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睑在剧烈颤动。

楚戈站在眼睑正下方十丈处，心灯白焰照亮了整片轴心光柱底部。头顶那只半阖的眼正在以极快的频率开合，每一次张开都露出一线银蓝，每一次合拢都盖住整个瞳孔。眼睑表面三十层光膜全部亮到极致，诸天万界的景象在上面飞速流转，速度比正常快了十倍不止。

“它在赶时间。”白骨仙子站在楚戈身后，玉简举在手中，灵压数据不断刷新，“融合进程比预想快——眼之泪已经完全嵌入了凹槽，但泪晶内部的能量还没有和眼睑完全同步。眼在加速消化泪晶中储存的信息，但速度太快了，眼睑承受不住。”

楚戈盯着眼睑表面。光膜上的画面流转越来越快，快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一帧完整的景象。凡人三界的炊烟、天门界的紫云、归墟的灰雾全部模糊成一片彩色的洪流，像一条被强行拉快的河流，河水快要漫出堤岸。

“眼在痛。”他开口。

白骨仙子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光膜在抖。”楚戈指向眼睑边缘，那里有一圈极细的银蓝色光晕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震颤，“它在硬撑。”

青冥的虚影从瞳孔中浮现。比之前淡了许多，银白色长发边缘模糊不清，眉眼间的疲惫比任何一次都重，像一个人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。她的声音从眼睑深处传来，断断续续，像被什么东西压制着。

“眼之泪在替眼‘消化’黑暗。融合过程中眼会释放所有储存的‘视界记忆’——包括它曾经看过的所有黑暗。”

“什么黑暗？”楚戈问。

“三千年来所有世界的灾难、战争、背叛。”青冥的虚影明灭不定，“眼半阖了三千年，但不是完全闭着。它看见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多。每一次归墟坍塌的余波、每一次天门界的动荡、每一次凡人三界的战乱，全部被它看在眼里、记在瞳中。这些黑暗沉在眼睑底部，三千年没被消化过。”

“眼之泪在消化这些黑暗？”

“在过滤。”青冥抬手，虚影的手指指向眼睑表面那些飞速流转的光膜，“眼之泪把黑暗画面压缩、释放，只留下光明。消化完成后，眼将永远清醒且干净。但消化过程中——”

她的虚影猛地闪烁了一下。

“眼会痛。”

眼睑剧烈开合了一次，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。瞳孔中的银蓝色星云旋转加速到近乎疯狂，星云正中的竖缝张开了一瞬，一道银蓝色的光柱从竖缝中喷涌而出，照亮了整片灰色虚空。光柱中裹挟着密密麻麻的画面碎片，每一片都是一帧灾难、一帧战火、一帧背叛。

楚戈以心灯照向眼睑。白焰触及光膜的一瞬，他的识海中涌入大量画面，归墟坍塌时灰雾中挣扎的遗民、天门界黑市中邪修将活人祭炼成丹、凡人三界边境村庄被战火吞没、源核外围灵气枯竭时万物凋零的荒原。每一帧都清晰到刺目，每一帧都带着三千年前的温度和痛感。

白骨仙子的玉简疯狂闪烁，灵压读数全部爆表：“眼在释放储存的所有黑暗画面——太多了，三千年积累的负面信息全部压缩在这个融合过程中释放。如果眼睑承受不住——”

“会怎样？”

“眼睑会再次闭合，眼之泪会从凹槽中脱落。融合失败，眼之泪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