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玉虎神色骤然一凛,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过桌沿的钢盔扣在头上,大步流星朝外走去。身侧的警卫栓子、二平见状,立刻紧随其后,快步跟上脚步。
刚踏出指挥所大门,前方夜色里人影绰绰,还夹杂着激烈的怒骂与争执声,清晰传入耳中。孟玉虎凝神细辨,听出是二蛋的声音。
片刻间,七八名巡逻士兵押着四个衣衫破旧、神色慌张的汉子,快步簇拥而来。四人身形佝偻,一副仓促逃窜被抓的狼狈模样,看着便是随军征召的壮丁。
二蛋一眼望见迎面走来的孟玉虎,当即上前一步,高声汇报:“团长!方才我带人巡哨,撞见这四个人私自出逃,当场把他们抓回来了!您看如何处置,要不要直接军法处置?”
四名壮丁闻言,吓得双腿一软,齐刷刷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慌乱地连连磕头,声音颤抖凄苦:“团长饶命!求您开开恩!我们都是被强行抓来的壮丁,身子孱弱,在营里也帮不上半点忙!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我们养活,求团长高抬贵手,放我们一条生路吧!”
周遭的动静引来了附近值守的士兵,不少人闻声聚拢过来,目光齐刷刷落在跪地的四名逃丁身上。
孟玉虎垂眸看着几人惶恐狼狈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忍。这些人本就是被强征而来的百姓,并非阵前投敌的逃兵,心中难免恻隐。可他心里更清楚,大战当前,军纪大于天,若是纵容私逃之风,军心必定涣散,这支队伍往后便再也无从管束。
“我早就有言在先,”孟玉虎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只需坚守阵地、打退敌军,立刻放你们归家团聚。如今战事未休,只差最后一日决战,你们就这般贪生怕死、擅自逃窜?”
“按军规,临阵私逃,罪当处决!”
四名壮丁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如纸,吓得不敢抬头。
就在几人魂飞魄散之际,孟玉虎话锋一转,沉声道:“念你们是初犯,又是被征壮丁,不知军纪规矩,从轻处置。每人十鞭以儆效尤!”
几人闻言,如蒙大赦,悬在嗓子眼的性命总算落了地,连连对着孟玉虎磕头道谢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:“多谢长官开恩!多谢长官不杀之恩!”
孟玉虎微微抬手,示意行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