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摸清此处河道浅水可通行坦克后,当即改变战术,一口气集结四辆九四式轻型坦克,全速向渡口河道机动靠拢。同时将数门步兵炮调转炮口,对着我方滩涂阵地展开不间断的猛烈轰击,炮火密集凶猛,压得阵地尘土纷飞、硝烟四起。
眼见防线压力陡增,孟玉虎当即抽调二连火速驰援滩涂阵地,战士们一并将先前缴获、妥善藏匿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抬了上前,架起稳固火力防线。
九四式轻型坦克本就装甲薄弱,远距离尚可依仗机动规避火力,一旦抵近河道,便成了活靶子。伴随坦克推进的日军步兵,在我方重机枪、步枪交织的密集火力压制下被彻底打懵,根本无从立足,接二连三从坦克车身跌落冰冷的运河之中。
纵然有零星坦克侥幸冲过河道登岸,也尽数被补充团的战士们近身爆破摧毁。日军坦克进退受阻,进攻节奏彻底被打乱,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绝境,再也无力强行突破,只能暂且放弃此处突破口,另寻渡河点位。
鏖战至此时,沉沉夜幕终于笼罩了整条运河战线。
王参谋一身尘土,步履匆匆地踏进指挥所,手中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统计簿。他站直身形,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洪亮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:“团长,战果和伤亡都统计完毕了。今日全天激战,小马庄阵地阵亡四十六人,伤二十一人;孙家渡阵地阵亡三十五人,负伤十余人。”
一串串冰冷刺骨的伤亡数字,字字沉重,狠狠砸在孟玉虎心头。他周身的气势瞬间沉了下去,眉宇间覆满浓重的颓然与疲惫,良久才轻轻点头,声音低沉无力:“你辛苦了,先下去吃饭吧,老抠那边还给你留了马肉。”
王参谋应声点头,将沾着风尘的统计簿轻轻搁在作战桌上,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所。
孟玉虎抬手抵住额头,指尖按压着酸胀的眉心,心底满是酸涩与无力。这才仅仅一日的恶战,麾下弟兄的伤亡已然突破两百之数,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。
这时,勤务兵小春子提着一壶滚烫的热水轻步走入,将水杯斟满,轻轻放在桌角,语声轻柔带着担忧:“团长,喝点水歇歇吧。”
孟玉虎微微颔首,抬眼看向他,轻声问道:“你吃过饭了?”
“属下已经吃过了。”小春子垂着眼,看着团长几乎未动的饭菜,忍不住低声劝慰,“方才见您没吃几口,战场上还要熬着,您再吃点垫垫肚子吧。”
孟玉虎缓缓摇头,嗓音疲惫:“不用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哨声,划破了战后短暂的沉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