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紧。”苏晚说。
她把无名刀插进裂缝边缘,刀身暗金纹路全部亮起,像一根钉在船头的篙。
墨九霄一手揽住赵铁柱的腰,一手握剑。赵铁柱死死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她说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晚说。
光从裂缝里涌出来,吞掉三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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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感觉自己掉进了一条河里。
不是水河,是火河。无数细小的金红色光点从身边流过,每一颗都连着一张模糊的脸。那些脸没有表情,只是在漂,像随波逐流的叶子。
她握着无名刀,刀身发烫。
“别吃。”她在心里对刀说,“这是路费。吃了要补票。”
刀像是听懂了,纹路暗下去一些。
赵铁柱在墨九霄怀里发抖。她的脸色由白转红,由红转青,像一盏被吹来吹去的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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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忍住。”墨九霄说,“你的魂火在晃,但还在。我看着。”
“你……你别松手。”赵铁柱咬着牙。
“不松。”
苏晚回头看了一眼。
墨九霄的头发在火河里倒竖起来,半白的颜色被映得像雪。他的眼睛闭着,但剑横在身前,把冲向赵铁柱的光点尽数斩开。
“你还有余力看我?”墨九霄忽然开口。
“看一眼又不收钱。”苏晚说。
“专心开路。”
苏晚转回去,把无名刀往河底一压。
刀尖触到实处,像篙子触到河床。整条火河顿了一下,然后改了方向。
“前面有岔口。”镜的声音在她心口响起,“往左,是赵铁王城。往右,回青石城。别走错。”
“左。”苏晚说。
她压着刀,往左一别。
火河像一条被拽住的龙,猛地一拧身,朝左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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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了不知多久。
苏晚没有时间的概念。在灯脉里,呼吸和心跳都被拉长,像有人把她的命拉成一根细线。
她只数刀身上的纹路。
一亮,一暗,算一息。
数到一百七十七息时,火河慢了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镜说。
“哪?”
“赵铁王城,北郊灯狱枯林。”镜说,“出去就是井口。”
苏晚把刀往上一提。
火河像是被扎破的气泡,哗啦一声散成无数光点。三个人从光里摔出来,滚在一片枯树林里。
树是黑的,没有叶子,枝桠像跪地的人。远处有一点光。
是那口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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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柱趴在地上干呕。
“我再也不要……走这种路了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苏晚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习惯不了。”赵铁柱说,“我感觉自己被人当面团揉了一遍。”
墨九霄的脸色也不好看,但比赵铁柱强。他扶着一棵树,调息了三次呼吸,才站直。
“这路很快。”他说。
“多快?”赵铁柱问。
“骑马要走七八天的路,”墨九霄说,“我们走了大概一顿饭的时间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“那马怎么办?”
“马会自己找草吃。”苏晚说,“或者被人捡走。不重要。”
“我的马背上还有我娘给我做的干粮。”
“到了赵铁王城,”苏晚说,“我请你吃更好的。”
“你有钱?”
“没有。”苏晚说,“但我可以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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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朝井口走去。
越靠近,空气越烫。不是因为母火醒了,是因为井口在呼吸。它吸一口气,温度就降一点;吐一口气,黑砂地就亮一下。
苏晚走到井沿边。
井沿上的名字比上次少了。很多被划掉了,还有一些被烧得只剩一半。苏晚写的那个“照”字不在这里——她写的是青石城的井,这里是王城的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