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圣文说,卖给了你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他的右手握住小指断口,狠狠一拧。黑血喷出来,却不是落在地上,而是顺着铁杖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虫,钻进了国师的袖口。

我现在要收利息了。陶圣文说。

国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
你无权——

灯奴主有权替契主收账。陶圣文说,这是三十年前你教我的。

他看向苏晚,嘴角还挂着血:你斩了我的代付,我收他的烂账。咱俩扯平。

---

苏晚没接话。

她看着陈一云怀里那块青玉石。王后的脸和苏照的脸都在玉石里,像两滴水融进同一块冰。她们的眼睫动了动,似乎想睁眼,但都没有力气。

怎么才能稳住?苏晚问。

谷主捂着胸口走过来。他刚吞下母亲最后一份残魂,脸色灰败,但眼神比先前清亮。

魂太薄,撑不住三息。他说。

办法。

让刀真正认主。谷主看向无名刀,它现在只是,不是赊命刀。只有赊命刀能养住将散的魂。

怎么让它认主?

谷主沉默了一瞬。

刀主先死一次。

---

周围忽然安静下来。

墨九霄第一个开口:不行。

我没问你。苏晚说。

苏晚。墨九霄往前走了一步,你刚才差点被抽干魂火,现在又要——

又要死一次。苏晚替他说完,对,我熟。

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面。墨九霄的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
你确定能活回来?

不确定。苏晚说,但不试,她们就散了。

她看向那块青玉石,王后和苏照的魂已经比刚才更淡了一些。

而且。苏晚笑了一下,我娘把一整盏火都给了我,我要是连一次都不敢死,不是太辜负她了?

墨九霄看着她。

他忽然发现,苏晚说这个字的时候,眼睛里一点波动都没有。不是麻木,是经历了太多次,已经把死亡当成了一种工具。

这让他觉得恐惧。

我替你。他说。

你替不了。苏晚说,刀认的是我。

她抬起无名刀,刀尖对准自己心口。

契主忽然开口:你死了,魂火归我。

你试试。苏晚说。

刀尖刺入半寸。

金红色的血喷出来,却不是往下流,而是被无名刀吸了进去。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像是终于喝饱了水,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,亮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。

苏晚感觉自己在往下坠。

不是身体在坠,是意识。像有人把她的魂魄从躯壳里抽出来,塞进一条很长、很黑的隧道。隧道尽头有光,她朝那光走去。

然后她听见了刀的声音。

不是刀锋破风,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,从她掌心里传出来:

你来了。

上一任刀主,等了你三百年。

---

苏晚再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躺在地上。

胸口还在流血,但血已经不是金红色,是暗红。无名刀横在她身侧,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全部变成了黑色,像被人用墨泼过一遍。

墨九霄的脸悬在她上方,白得吓人。

多久?苏晚问。

三息。墨九霄说,你停了呼吸三息。

够久了。

苏晚撑着地坐起来。胸口疼得像被人用铁锤砸过,但她顾不上。她先看向那块青玉石。

王后和苏照的魂还在。

而且比之前凝实了一点。

有效。谷主低声说。

苏晚咧嘴笑了一下,血从嘴角溢出来。

那现在。她说,该算的账,可以重新算了。

契主悬浮在半空,身上的契约文字黯淡了许多。它看着苏晚,浑浊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的东西。

你重写了规则。它说。

还没写完。苏晚握着无名刀站起来,但快了。

你以为这样就赢了?契主说,赵铁国只是第一盏灯。东陵域有七盏,白银陆有三十六盏,十重陆有多少盏,连我都数不完。

那就一盏一盏数。苏晚说。

你数不完。

我没想数完。苏晚说,我只想数到你们不敢再来找我为止。

契主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它说:你重写规则之日,所有债主都会醒来。

那就让他们醒。苏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