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个懦夫。”

父亲的声音低沉冰冷，满是失望。

“你丢下我们，自己逃跑了。”母亲的声音哽咽悲凉，字字追责。

“你抛弃了我们所有人。”妹妹的眼神空洞，字字诛心。

“你就是个混蛋。”

三道声音层层叠加、不断拔高，像汹涌冰冷的潮水，从四面八方狠狠涌来，将我死死困住、层层裹挟，压得我几乎窒息。

我举枪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，

枪口死死对准前方作恶的胖子，可抵在扳机上的手指，僵硬发酸，半点发力不得。

无尽的愧疚与自我否定疯狂啃噬着我的神志。

“不是的……”

我喉咙干涩沙哑，低声喃喃辩解，声音微弱得近乎破碎，“不是的，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不是什么？”

胖行长步步紧逼，几乎贴到我身前，满脸嘲讽，语气恶毒至极。

“不是懦夫？不是逃兵？”
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回来？为什么不救他们？为什么不来？！”

他猛地俯身，腐烂狰狞的面庞狠狠逼近。

“你不是已经杀过我一次了吗？”

他咧嘴狞笑，眼底满是疯狂的挑衅，“来啊，再杀我一次。打我啊！”

我牙关死死咬紧，

口腔泛起浓重的铁锈味。

下一秒，我骤然抬手，握紧枪托狠狠挥砸出去！

砰——！

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响。

力道十足、结结实实，枪托狠狠砸在他溃烂的颧骨上，软烂的青绿色腐肉瞬间凹陷崩裂，浑浊腥臭的脓液四溅飞溅。

他是有实体的。

不是虚无的光影，不是虚假的幻觉，是真实可触的躯体。

剧痛让他面部扭曲变形，

可他非但没有后退倒下，反而笑得更加癫狂、更加诡异。

“对，就是这样！再来！”

“你不是很能打吗？杀我一次不够，就再杀一次！”

我红着眼，再次就要抡动枪托。

可就在这时，我混乱的思绪骤然清醒几分，心底生出刺骨的寒意。

它不是主动攻击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