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个人穿上旧世界的防化服——

那些笨重的、鲜黄色的橡胶套装——戴着全覆式呼吸面罩，手持冷兵器以及少量枪械，通过升降井进入地表。

不到一天，就回来了。

回来的三十五个人既兴奋又浑身发抖，防化服上沾满了橘红色的灰尘，推着商场那种手推车。

他们说外面没有风，世界是灰暗的，还有诡异的雾气。

好在周边的毁坏程度不算太高。

他们说看见了变异的东西——老鼠有猫那么大，皮肤是透明的，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。

他们说有队友接连被什么东西拖进了诡雾，找到只留下残肢或血渍，防化服被撕成了碎片。

以及——黑色恶魔！(汉克)

双方并没有打交道，只是一个照面，那家伙就消失在了诡雾当中。

查哈斯问他们找到了什么。

他们从推车里倒出来一些东西：

几十箱封存食品、十多箱旧世界的矿泉水、几大包还能用的纱布以及不少零散药品、还有一大包崭新的金属零件。

这些物资来源于曾经被怪物占领的地下商场，如今那些怪物都消失了。

查哈斯点了点头，

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。

“好样的。”

他说，“休息一天，后天再去。满三天活着回来便能晋升洁者。”

那个人瘫坐在地上，

防化服的头盔里传来呜咽声。

牧首迈着妩媚的步子走了过来，兜帽下的白纱面向那人，念了一句经文：

“哭泣是渎神。神给了你活着回来的恩典，你当感恩，而非哀嚎。”

那个人停止了哭泣。

第六十天，食物配给再次削减。

洁者的罐头从每天一罐减为两天一罐，炖汤和烙饼不变。

不洁者的蛋白膏与虫饼，从每天二份减为每天一份。

黑市里开始流出一些不知名的肉类。

各种肮脏交易也越来越频繁。

甚至衍生出了决斗场这种供洁者们欣赏的娱乐活动。

不洁者们为了一些上等食物，就要在擂台上互相厮杀，沦为洁者们的赌注。

底层劳动者越来越少。

活着本身正在变成一种消耗。

一个废水处理工倒了，他的配额不会消失，会被摊到剩下的人头上。

两个人干三个人的活，吃两个人的饭。

然后其中一个人又倒了。然后剩下的那个人开始算——

“下一个是我。”

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团结。

倒数二层最角落的那个铺位，曾经有过一次会议。

七个人，压低了声音，

在应急灯管两次闪烁的间隙里说话。

他们讨论的不是“要不要反抗”，而是“怎么反抗”。

有人提议切断上层的供水管道——那是唯一能要挟尖顶的筹码。

有人提议在净礼的时候一起站起来——数千人的声音足以压垮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