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神！我的神！

为什么离弃我？

为什么远离不救我，

不听我哀哼的言语？——《圣经?诗篇》

……

核爆之后的第九十三天。

地下一百二十米。

应急灯管发出濒死般的暗红色光晕，像一串串挂在穹顶上的腐烂果实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三样东西：

消毒药剂的锐烈刺鼻，锈铁漫开的腥甜，还有经层层过滤的人体秽物所遗留，那股令人窒息的焦苦腐臭。

这里是“净所”。

三个月前，当洲际导弹的弹头在头顶炸开的时候，四千多人涌入了这座旧时代军事掩体。

那时候它还不叫净所，

它叫“第七区地下应急避难所”，门楣上还有旧世界的铭牌：“国家人防工程，设计容量2000人，物资储备可供50天。”

五十天的物资，在第三天就分完了。

1%的人掌握了90%的资源。

第四天，枪响了。

两个退役军官和一个高级干员夺过了物资分发权与避难所控制权，把还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和所有还能用的武器集中起来。

他们做了三件事：

第一，清点人数。还剩下三千五百一十二人，挤在设计为两千人容量的空间里。

第二，封锁上层入口。三道防爆门落下，液压锁扣咬合的声音像巨兽合上了牙齿。

第三，颁布新规则。

规则很简单——“凡进入本所者，皆为不洁。不洁者需以劳动赎身，以服从获食。”

那个高级干员叫查哈斯。

他站在掩体中央的环形大厅里，手里端着一把旧时代的突击步枪，枪口还残留着第四天那场冲突的余烬。

他对着三千五百一十二个人说：

“外面已经没有世界了。

所有地表人类都已经灭亡。

我们是被神抛弃的人。但神至少给了我们这个壳子。要活下去，就得有规矩。我的规矩就是——听我的。”

没有人反对。

反对的人在第四天死了。

但查哈斯只想自己享受，而不管三千多人的生活保障与秩序。

枪能让人闭嘴，但填不饱几千张嘴。

食物在一天天减少，恐慌在一天天蔓延。

到了第十五天，有人开始偷。